他亲眼看到,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王,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永安侯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那种绝望,赵子龙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以为,皇帝会就此垮掉。
可就在所有人都这么以为的时候,一件“奇迹”,发生了。
就在永安侯的“尸体”被运出宫的第二天,张院判抱着一个襁褓,跪在了养心殿外。
那襁褓里,是一个小得像猫一样的婴儿。
张院判说,那天晚上,他宣布小皇子夭折,是为了保住他。因为娘娘血崩而死,乃大凶之兆,小皇子若是在场,会被煞气冲撞。
他偷偷将小皇子带了出去,用秘法才保住了他一口气。
他说这是永安侯在天有灵,为陛下留下的,唯一的血脉。
赵子龙不知道张院判说的是真是假。
但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出现,把萧容辞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皇帝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他给那个孩子,取名萧念之。
思念的念,温栀的栀。
所有人都以为,他写的是“之乎者也”的“之”。
只有萧容辞自己知道,他念的是谁。
从那天起,他不再把自己关在清宁宫。
他开始上朝,开始处理政务,开始重新做一个皇帝。
只是,他再也没笑过。
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个叫萧念之的婴儿。
也把所有的冷酷,都给了这个世界。
这次北蛮入侵,他力排众议,坚持亲征。
朝堂上,几乎所有大臣都反对。
太后更是哭着劝他,说他是一国之君,万金之躯,怎能轻易涉险。更何况,小皇子还那么小,不能没有父亲。
可他只是说了一句:“大周的江山,是朕的。朕的儿子,将来也要继承一个太平的江山。这一仗,朕必须亲自去打。”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征途。
赵子龙看着萧容辞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或许只有在战场上,在生死之间,他才能暂时忘记,心里的那种痛吧。
队伍在死寂的山谷里,又走了一天一夜。
终于在第三天黎明,他们看到了山谷的出口。
出口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平原上北蛮人的营帐,连绵不绝,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苍狼的大营,就在那片森林的正中央。
他们真的做到了!
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敌人的心脏地带!
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萧容辞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
他拔出了腰间的太祖佩剑,剑锋直指前方的敌营。
“赵子龙!”
“末将在!”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饱餐战饭。”
萧容辞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
“然后随朕,踏平狼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