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栀却像是闻到了什么山珍海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她拿起一根干净的长勺,伸进坛子里,搅了搅。
只见原本码得结结实实的杂鱼,已经完全化开了,变成了一种,红褐色的,略带粘稠的液体。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成了。”苏温栀舀起一勺,送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点了点头。
这就是鱼露。用最便宜的杂鱼,加上盐,经过时间的沉淀,发酵而成的,鲜味之王。
“阿芷,这……这玩意儿,真的能卖钱?”王大婶还是不敢相信。这不就是一坛子臭鱼烂虾化成的水吗?谁会买这个?
“能不能卖钱,试试就知道了。”
苏温栀让王大婶拿来几个干净的瓷瓶。这些瓷瓶,是她特意从镇上的瓷器店里,定做的。每一个,都只有巴掌大,做工精致,上面还烧着一个简单的“渔”字标记。
她心翼翼地,将坛子里的鱼露,过滤掉残渣,灌进这些瓷瓶里,然后用木塞,塞紧瓶口。
“大婶,你去找村里手最巧的几个嫂子,帮我用红绳,在瓶口上,编个好看的络子。”
“王二牛!”她又喊道,“你去,把咱们渔社那辆,最好的马车套上!再叫上四个机灵点的伙子,换上新衣服,跟我们一起去临安府!”
她自己,也回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虽然是粗布,但浆洗得笔挺的衣裳。头发也仔细地梳好,用一根木簪,利地挽在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练,和村里那些终日劳作的渔妇,截然不同。
王大婶和村民们,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苏温栀的信任,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忙活了起来。
很快一辆崭新的,车厢上还刻着“渔社”二字的马车,就停在了院子门口。
苏温栀提着一个,装了十几瓶鱼露的竹篮,登上了马车。
“阿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王大婶追着问。
“去临安府,把这些‘金汁’,卖出金子的价钱。”苏温栀坐在车上,回头一笑,自信满满。
马车,在村民们,好奇又担忧的目光中,缓缓驶出了渔村。
王二牛赶着车,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阿芷姐,咱们……咱们去哪儿卖啊?”他声问,“去集市上摆摊吗?”
在他看来,这东西,能卖出去就不错了,估计也就是跟酱油差不多的价钱。
“摆摊?”苏温栀摇了摇头,“那能卖几个钱?要去,就去最贵的地方。”
“最贵的地方?”王二牛挠了挠头,“那是哪儿?”
“临安府,摘星楼。”
“摘星楼?!”王二牛手一抖,马鞭差点掉在地上。
那可是整个临安府,不,是整个江南,都最有名的酒楼!听,在那里吃一顿饭,花的钱,够他们这些渔民,过上一整年了!
去那里卖东西?人家能让咱们进门吗?
“阿芷姐,那……那地方,咱们进不去的吧?”王二牛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进不进得去,得试过才知道。”苏温栀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她知道,鱼露这种新东西,想要一炮而红,就必须走高端路线。只要能让摘星楼这种级别的酒楼,接受它,那它的身价,立刻就能翻上几十倍。到时候,就不愁没有别的酒楼饭馆,上门来求购了。
这叫品牌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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