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车缓缓停下,那小厮打扮的年轻人,麻利跳下车,抬手将马车门打开,随着车门打开,一位看上去面容谦和平易、毫无锋芒的四十多岁中年文士,迈步走出马车。
二人远远相互对视后,先是相互拱手长揖一礼,随即二人均是快步上前,口中同时激动地唤着“忠明(文和)!”待二人走到近前,双手互握对方两手,上下晃动,神情激动异常。
马车上下来的中年文士正中贾诩贾文和。同是凉州武威郡姑臧人的二人,早在年轻时便已相识,且关系莫逆。当年贾诩投董卓时,那推荐他的友人便是段煨。只不过因为冯磐的到来,贾诩的人生轨迹彻底发生改变,而二人也因此十余年没有再相见,今日相见,即便本性多疑的段煨,明知贾诩此番前来定有深意,但多年的友情,也令他暂时放下一切,尽情享受这多年的友情。
二人仿佛忘却了一切,尽情地谈笑过往那青葱岁月。
“想当年,我因病辞官返乡,与数十人同行,却不想途中被氐族叛军抓住,若非我灵机一动,想起段公在边疆威名赫赫,便谎称自己是段公的外孙,令氐族叛军心有惧意,不但没有加害我,还恭敬地送我离开,可叹那些同行者却全遭杀害。”说到这里,贾诩一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若非与忠明相交莫逆,自你口中对段氏及段公多有了解,恐怕当年,我亦难逃一死啊。”
喝到兴处的贾诩,不再如往日,少言寡语,反而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直令段煨心生感慨:不喜言语的文和,多年来,依然没有改变,每次见到自己,都有说不完的话。心中那份情谊,不觉间又重了几分。
“若无当年忠明力荐,我怎能再次致仕,又怎能有幸被侯爷看中,我贾文和一生,最大的幸事就是结交了忠明,人生如此,我贾文和夫复何求,夫复何求啊!”贾诩再次将酒一饮而尽,再想斟酒时,却发现那陶壶已空,神情不由一愣。
“哈哈哈!”段煨亦有些微醺,见状不由大笑,“十余年未见,想不到文和你这酒量竟如此好了,想当年,你们兄弟每次饮酒,早早醉倒的都是你啊,看来,我今日这薄酒备少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你我兄弟,十余年未见,人生又有几个十余年啊,所以啊,就如侯爷所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今日,我便与忠明不醉不归。”说到这里,贾诩一挥手,冲那小厮模样的年轻人喊道,“叔至,将马车内美酒取来。”
被称作叔至的年轻人,立即从马车内捧出两坛酒,快步上前,恭敬放下其中一坛酒,随后打开另一坛酒的泥封,随着泥封被打开,借着山风,一股浓香至极的酒香便弥散开来,不但是段煨,周恪及那几名军士尽皆不由嗅了嗅鼻子,太香了。
年轻人恭敬地给贾诩和段煨二人面前的碗斟满后,便又恭敬地退到马车旁,垂手而立。
贾诩举起手中酒,冲段煨说道:“忠明,来来来,尝尝我北疆府的佳酿,这可是出侯爷之手的好东西啊,千金难求啊!”说到这里,一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犹自闭目,似在回味。
原本以段煨多疑的性格,是轻易不会喝贾诩突然取出来的酒,但今日二人相聚,一番畅饮与快谈,令段煨心底那份久违的情感占据了上风,再加上已经有微醺,且那酒香又是极具诱惑,如今又见贾诩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多种因素下,在周恪刚欲出言相阻时,早已将酒一饮而尽,随即在周恪震惊的表情下,段煨没有如贾诩那般闭目细品,而是圆睁双目,满脸不可置信,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见段煨一把取过那酒坛,竟然直接对口饮了起来,猛地饮了一大口后,段煨大吼一声:“好酒,好酒啊!”言罢,又是狂饮一口,方才闭上双目,细细品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