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回京过年时,才知道沈志杰已经死了,就死在平安巷的宅门口。
原来,在她离京这一年,沈志杰身残志坚,竟顺着大街巷里卖的皮蛋和豆腐乳,找到了平安巷,并瞧见江天河一家频繁进出宅。
人一旦到绝境,便什么也不怕了。
一开始,他天天来宅外哭,自己命苦,悔自己有罪,求江家原谅。
后来,见江天河等人压根不搭理他,他就从哭变成闹,骂安禾狠心,骂江家兄妹仨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后娘,还骂江家毁掉了他光明的前程。
大过年的,起沈志杰,孟巧儿这么好脾气的人,都一肚子火。
她那张嘴像炮仗,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娘,我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徒!还是读书人呢,我看他都把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您是不知道,他摸清楚这是咱们家后,天天都过来哭,哭得那叫一个悲惨呀!
我们赶他走,他就大声喊,什么亲戚一场,您是他的姨母,怎能忍心不帮他一把?
呵,那臭不要脸的贱男人,真是把他们家以前做过的那些恶心事儿都忘了!”
罢,孟巧儿又道:“我们都恨不得弄死他,自然不可能帮他。
他见求我们无望,就威胁我们。要我们给他安排住处,再派两个厮和两个丫鬟伺候他!
哦,要把他给供起来~除了不能让他愁吃愁喝外,还得给他请大夫,医治好他的腿,再给他一万两银子,帮他成家立业。
否则,他就要把我们一家害了他们沈家的事儿传出去。”
“传啊!”
江晓花脾气也上来了,一拍桌子:“让他去传!到底是我们家害了他们家,还是他们家害了我们家,难道他自己心里没数?”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孟巧儿接过江晓花的话,骂道:“事情我们没做过,一点都不怕。
可你们猜怎么着?他居然,现在我们家大业大,名声经不起损坏。一旦他把事情闹大,没人会在意真相如何,只会同情弱者。
我呸,真是好大的脸啊,我硬是没受他威胁,让他闹去!”
“然后呢?”
林冬梅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连忙追问后续。
“问你大哥。”
孟巧儿骂累了,拿起茶杯就喝,示意江天河来。
江天河也气得很:“然后?呵,然后他还真就闹了,不过没人搭理他。
他在外头当叫花子当得久了,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别人看到他就躲得远远的,哪还有工夫停下来听他诉苦?
这不?他实在没法了,就骂娘狠心,娘见异思迁,抛弃了他爹,跑到咱家跟咱爹在一起。
又娘本该是他的后娘,我们兄妹仨现在过的好日子,都该是他的。
娘买的宅子,应该给他住。娘一手建立的作坊,应该有他的份。娘挣到的每一分钱,都该给他花!
骂我们还不止,他连程都骂,骂程占了他的位置。
如果不是娘嫁到了江家,娘现在全力托举的就不是程,而是他沈志杰!”
“呵呵!”
江天山听言,忍不住冷笑:“他怕不是得了癔症吧?真是长得丑想得美的东西!”
安禾全程没吭声,但听到江天河夫妻俩的话时,还是没忍住挑了挑眉。
其实,沈志杰也没错。
上一世,她嫁去了沈家,不就是这么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