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飞驰起来,车轮滚滚,发出“咯噔咯噔”的巨大声响,震得路边摊贩的箩筐都在颤,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淦!赶着去投胎啊!”
“会不会驾车!”一个挑着两筐活鱼的汉子被逼得连退三步,冲着马车背影破口大骂,“眼睛长头顶上了是不是!老子这筐鱼……”
话没骂完,鱼筐一歪,两条大鱼甩到路中央扑腾起来,汉子顾不上理论,蹲下去满地捞鱼,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一个小丫头拽着母亲的袖子,仰着脸瞪大了眼睛,“娘,那车跑的好快……”
妇人抱着她往后退了两步,侧身让开道,“可能有要紧事赶着出城吧。”
小丫头歪了歪脑袋,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刚刚好像听到马车里有姐姐在哭。”
妇人愣了一下,又往远处望了一眼那辆绝尘而去的青帷马车,“那肯定是出了要紧事,愿佛祖保佑……”
路人的咒骂和议论声被车轮声碾碎,远远甩在身后,长风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只能寄希望于这飞快的车速和巨大的车轮声,能把车厢里那些动静盖得一干二净。
车厢内又传来一声失控的呜咽,长风头皮一炸,想都没想,马鞭又是一记狠抽。
“驾——!”
马车猛地向前一窜,像离弦的箭似的飞了出去,车轮碾过石板缝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辆车几乎要腾空起来。
他恨不得给马儿插上翅膀,立刻飞出城去。
赶紧出城!赶紧出城!!赶紧出城!!!
车厢内,沈知糯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颠得差点咬到舌头。
可靖王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马车每颠一下,他便借着力道更深一分。
路面的坑洼完全成了他的帮凶,沈知糯尝试着推开他,反而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回原处。
“别动。”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再动,到了庄子你也别想下这辆车。”
……
不知过了多久,疯狂飞驰的马车终于慢了下来,剧烈的颠簸骤然停止。
“吁——”
长风勒住缰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紧接着,一道粗声粗气的嗓音传来:
“车上拉的什么人?去哪儿?路引拿出来看看!”
城门口到了。
这突如其来的停顿,仿佛将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
沈知糯浑身一僵,理智瞬间回笼。
她衣衫凌乱,发丝汗湿,凌乱地贴在滚烫的脸颊上,一双水眸里还氤氲着未曾散去的水汽,眼尾泛着一层靡丽的红。
车厢里安静了三息,靖王的动作也停下了。
他呼吸依旧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昏暗中紧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浓稠如墨的欲望。
他气息不稳,像是硬生生把自己从什么地方拽回来的,哑声道:
“……出城再继续。”
外面传来长风与守城卫兵的交谈声:“官爷,行个方便,车里是给城外庄子上送的急用物件。”
“什么东西?打开看看!”
“官爷,都是些不值钱的布料家什,这是小的一点心意,您和兄弟们拿去喝杯茶。”
一阵细微的银钱碰撞声后,守卫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行了,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