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诉的意思明明白白,撒娇的意思也明明白白。
紧接着,她从喉咙深处挤出声破碎的闷哼,堵在嗓子里,闷闷地撞不出来:
“赵……峥……”
两个字被他的掌心尽数吞没,含混得几乎辨不清,可靖王听见了。
他额角那根青筋猛地一跳,呼吸骤然一滞。
原本游刃有余地撑着身子看她,唇角还噙着那点恶劣又得逞的弧度,可此刻那点笑意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倏地僵住了。
他本就在失控的边缘苦苦支撑,全凭着意志力在强撑着,想到听到她求自己。
可她没求,她只是仰着脸,用那双湿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他,牙尖抵着他掌心不轻不重地磨,然后叫了他的名字。
这杀伤力简直比千句万句求饶都大。
眼底最后一丝清明被翻涌上来的墨色彻底吞没,他猛地松开捂着她唇的手,俯身,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不管不顾地,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他不再有任何克制,随着马车外苏予白温润的嗓音一声声传进来,身下缓缓地、却极具存在感地碾了一下。
“唔——”
沈知糯猝不及防,秀气的眉头瞬间蹙紧,眼尾沁出一点水光,顺着脸颊滑下去,没入鬓角。
他低头看她,看着她蹙眉咬唇的模样,俯身又吻了下去。
车厢外,长风的身子已经僵成了石头。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听着车厢里漏出来的那声闷哼,和他家王爷骤然粗重起来的呼吸,魂儿都快吓飞了。
苏世子还在外面站着呢!
离车厢就一步远!
得亏他不会武功,不然肯定能听见沈姑娘刚才叫的那一声殿下的名字!
可就算不会武功,再这么下去,苏世子就算是个聋子也能听出不对劲了!
“长风?”苏予白的声音又近了一步,带着一丝疑惑。
长风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回世子!王爷在宫里伴驾呢!”
“小的这是奉了王爷的命,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出城去办!”
“若是耽搁了,王爷怪罪下来,小的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声音又急又亮,几乎是拿嗓门硬生生把车厢里那些要命的动静盖过去的。
说话时手里马鞭已经高高扬起,根本不给苏予白任何再开口的间隙。
“走了啊……”
话音未落,长风手腕猛地一抖,“驾——”
马鞭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那匹被折腾了一路好不容易可以歇一歇的马,再次发出一声悲愤的嘶鸣,四蹄刨地,猛地向前蹿了出去。
马车轰隆轰隆瞬间提速,擦着苏予白的衣角就冲出了城门,连一丝缓冲都没有。
苏予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劲风逼得后退了半步,袍角被车带起的风掀了一下,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城门外的官道上,只留下一地扬尘和渐行渐远的车轮声。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看了两息,有些莫名地摇了摇头,失笑道:“这长风,几个月不见,倒比从前毛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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