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帷马车在一个时辰后,终于停了下来。
“殿下,到了。”
长风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咯吱声戛然而止。
周遭瞬间陷入一片静谧,只剩风过林梢的松涛,和远处隐约的溪水声。
车厢内却还滞着未散的暖意,沉水香冷冽的底调裹着清甜的女儿香,纠缠在一处。
沈知糯软软地靠在靖王怀里,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似的,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双颊的潮红未褪,眼尾洇着薄红,湿漉漉的,长睫像两把被雨打湿的蝶翼,微微颤着。
她半阖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片混沌里捞回一丝神智。
一低头,视线便落在了车厢的地板上。
那里,那里,一堆衣物横七竖八地摊在车板上。
最上头是套浅青色的宫女衣衫,衣襟被从中间撕成两半,布料边缘毛糙地翻卷着,丝线根根绽开,明显就是被硬生生扯开的。
腰封不知去向,裙子前摆被攥出几道裂口,从胯侧一直撕到大腿,里裤的素白边角都从裂缝里翻了出来。
小衣的肩带断了一根,前襟歪斜,勉强挂在另一根细带上。
最底下压着一件玄色锦袍,衣襟处的盘扣一颗不剩,全被扯落了,散落在衣物堆里。
袍子前襟被攥出深深的褶皱,胸口那一片布料拧得变了形,一只袖口被反拧了一圈,是被人从手腕处抓住狠狠拽脱的。
里头的白色中衣领口撕豁了,贴身的亵裤腰头松垮垮地翻着,系带被拽断了,松松垮垮地堆在旁边。
一件件衣物横七竖八地摊在车板上,像是一场无声的证物,破碎得连收都收不拢。
沈知糯的瞳孔猛地一缩,也顾不上什么浑身酸软了,一把推开还圈着她的男人,杏眼圆瞪:
“赵峥!”
“我的衣服!”
靖王正姿态闲适地靠在车壁上,单手支着头,墨色长发散了几缕下来,衬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愈发邪性。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深邃的眸中浸着餍足后的慵懒,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赤裸着的上身,在墨发的遮掩下,露出一整片结实饱满的胸膛和壁垒分明的腹肌。
蜜色的肌理上红痕斑驳,锁骨处一枚咬痕深得几乎见了血,胸肌上几道抓痕纵横交错。
他半点不遮掩,反倒就着这个敞开的姿势懒洋洋伸了个腰,手臂上肌肉线条绷出好看的弧度,又缓缓落回去,目光在那堆破碎的衣服上扫了一圈,随即落回她气鼓鼓的小脸上,眼神无辜又坦然。
“没办法,谁叫糯儿穿这身太刺激,本王一时没忍住。”
“你——!”
沈知糯气得磨了磨后槽牙,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他胸口那道咬痕上瞥了一眼,又像被烫着似的飞快移开,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靖王看着她那副想咬人又无处下口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条斯理地捞起散落在车板上的衣物,在里面挑挑拣拣地翻了半天。
中衣领口撕豁了?勉强套上。
亵裤系带断了?将就着系了个死结。
锦袍前襟盘扣一颗不剩?他索性敞着,拿腰带胡乱束了束,倒也勉强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