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应该在隔壁院子一起陪着郭先生下棋吗?
虽然隔着一个月洞门,还有些花木遮掩,但万一靖王或者郭先生一抬头……
沈知糯头皮一阵发麻,惊惧与心虚交织在一起。
她下意识要挣脱开,可圈在腰间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她一挣又收紧了一寸。
“没、没有……”她磕磕巴巴的,“我没有找别人……”
这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先噎住了。
她这不就是刚跟“别人”在马车里亲热完,又跟着“别人”来逛他家的山庄吗?
谢疏白听了她的辩解,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一丝嘲弄,又透着一股子委屈。
他松开了一点力道,却没放开她,掌心从腰间移到她肩上,将她整个人扳转过来,面对面。
沈知糯被迫仰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淡漠,仿佛盛着一捧寒潭秋水的眸子,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里面有薄怒,有受伤,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谢疏白俯下身,俊美无俦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蛮蛮在说这话时,”他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指尖带着凉意,轻轻抚上她的唇瓣,从唇珠一路慢慢蹭到唇角,“知道你的唇,还肿着吗?”
轰——
沈知糯脸上血色倏地褪尽,又在下一瞬涨得通红,从耳根一路烧到锁骨。
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唇,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唇瓣内侧,那又麻又胀的感觉清晰地提醒着她不久前在马车里的放纵。
靖王那个混账!
许是多日未曾亲近,他今日确实过了头,啃咬得又凶又狠。
何止是唇瓣肿,舌根到现在还泛着麻意。
看着她眼神躲闪,一副做贼心虚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模样,谢疏白原本就沉郁的目光又暗了三分。
搭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微微往上一提,让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上来。
下一瞬,他低头,攫住了那双微微红肿的唇。
这个吻,与靖王那充满掠夺意味的狂风骤雨截然不同。
谢疏白的吻又轻又柔,像初春落在梅枝上的第一场雨,不急不躁,一滴一滴地渗进干裂的土里。
他的唇微凉,动作极缓,耐心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又像在临摹一幅被弄花了的字帖,一笔一笔,重新写过。
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在那些被蹂躏过的地方轻轻安抚,像是在替她把别人留下的痕迹一寸一寸盖掉。
沈知糯被他吻得有些发懵。
以为他会质问,会用那张凉薄的嘴说出最刺人的话。
没想到他竟是用这样一种近乎虔诚的方式吻她,温柔里裹着委屈,怜惜里藏着不甘,像一个人守了很久的东西被人碰了,不砸不摔,只是默默擦干净,再抱紧一点。
心中她那点愧疚被这温柔泡得发胀,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知糯的心里乱成一团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任由他一点点抚平她心里的慌张,也一点点烙上属于他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知糯觉得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谢疏白才终于退开。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彼此的呼吸还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愈发红润水亮的唇,像在摸一片刚被雨洗过的花瓣。
然后,又在那唇上重重地印了一下,才哑声问道:
“除了这儿,他还碰了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