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刚过午膳时分,清晖院花厅里正传来一阵低低的笑语声。
沈知糯踏入清辉院时,谢清瑶、柳绯、霍惊羽和李蓉蓉四人刚用完午膳,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闲话家常。
“糯糯,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最先看到她的谢清瑶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前,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凤仪宫,给皇后娘娘侍疾吗?”
柳绯和霍惊羽也跟着站起身,看向沈知糯的目光里满是询问。
唯有李蓉蓉凉凉地瞥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撇了撇嘴。
沈知糯由连翘扶着,声音比平日里哑了几分,朝谢清瑶点了点头,便要转身往自己静室去。
“我身子不大舒服,皇后娘娘体恤,让我先回来歇着。”
见她脸色确实不好,唇色淡白,眼下还泛着一层薄青,谢清瑶连忙道:
“那你慢些走,要不要再叫个宫女跟着伺候?”
沈知糯摆了摆手,“不用,有连翘便好。”
“哼。”
她正转身要离开,一声不大不小的冷哼从对面传来。
李蓉蓉放下茶杯,她斜睨着沈知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语气尖酸刻薄:
“有些人就是不合群,我们姐妹几个在这儿一同用膳,增进感情。”
“偏她要搞特殊,独来独往,连顿饭都不肯跟大伙儿一块儿吃。”
“现在倒好,回来也不坐坐,扭头就走。”
“合着我们这些人,是沾了她的贵气,凑都凑不上去呗。”
柳绯和霍惊羽对视一眼,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谢清瑶皱起了眉,正要反驳,却见沈知糯轻轻抬起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只见沈知糯慢条斯理地走到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清丽的面容,也掩去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她轻轻吹了吹茶沫,才抬起眼帘,看向对面一脸得意的李蓉蓉。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需要我合群,和你一起抢靖王妃的位置?”
“噗——”
谢清瑶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连忙用帕子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花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蓉蓉脸上的鄙夷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血色一寸寸褪尽,又一寸寸翻上来,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得能开染坊了。
她……她怎么敢说得这么直白?!
皇后召大家进宫侍疾,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竟就这么被她赤裸裸地摊在了台面上!
李蓉蓉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想起来反击的关键点:“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还敢妄想——我知道了!”
像是突然抓到了什么把柄,她冷笑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审问姿态。
“哎呀,这世上总有些人心比天高,有了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
“怕是有些人觉得自己进了宫、见了王爷,便以为自己有了倚仗,想要争一争了。”
“你这两天独来独往,还去讨好七公主,就是为了在靖王面前显你的特殊吧?”
见沈知糯眼神怪异地望着自己,李蓉蓉只当是自己戳穿了她的真面目,越发得意,下巴微抬。
“沈知糯,你敢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发个誓吗?”
“你敢发誓,你对靖王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思吗?”
柳绯和霍惊羽也忍不住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是啊,睿王世子妃和靖王妃,这道选择题,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沈知糯如今尚未与苏予白完婚,一切都还有变数。
她若真对靖王有意,攀上这根高枝,也未必没有可能。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知糯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