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前朝幽径(2 / 2)

石面上留有数行刻字,笔迹潦草凌厉,笔画深凿,多处石面崩裂,明显是仓促间以锐器所留,绝非远古遗存。而那股劈砍般的狠戾笔意,竟和堵路巨石上的“宸”字如出一辙。

萧景珩快步上前,将火折子凑近石面。

字迹清晰浮现:

地脉异动,非关天象。

宸兄所料不虚,祸起萧墙。

短短两句,如惊雷炸响。

是先太子手笔。

十五年前东宫惊变,太子离奇“暴毙”,疑点重重。如今看来,他生前早已勘破地脉秘辛,更早早预见——祸患不在外敌天灾,而起于皇室内部。

当年所谓病逝,根本就是一场蓄意谋害。

而今皇帝执着追寻世界之种、长公主暗中布局、天机卫四处追捕……所有线索,终究绕回十五年前那场血色阴谋,死死缠在地脉秘闻之上。

萧景珩指尖抚过粗糙刻痕,石粉簌簌下。

姜离也看清了字迹,脸色几番变幻。原著里对太子之死着墨寥寥,留白极多,眼前寥寥数语,彻底掀开了尘封旧事的冰山一角。

就在此时,流转的风向悄然转变。

一股全然不同的气息顺着风道漫来,混着湿土、腐叶,还有户外深夜独有的清寒。气息来自岔室另一侧一道狭窄裂隙。

同时,细碎的窸窣声响断断续续传出,不似风声,也不像寻常走兽动静。

萧景珩当即吹熄火光,整间岔室坠入黑暗。他侧耳细听,那声响细碎飘忽,透着几分诡异。

“那边连通外界。”他低声道。

姜离勉强起身,身子猛地一晃。萧景珩及时伸手扶住,她顺势倚住他肩头,冰凉指尖攥紧他衣袖。

“还能走?”

“可以。”

两人相携,朝着裂隙移步。

裂隙狭窄,仅容单人侧身而过,岩棱角粗糙,刮擦着衣衫。短短十余步,便穿出通道。

眼前景象,让二人同时屏息。

他们并未抵达露天旷野,而是进入另一座巨型天然石窟。穹顶高耸,隐于黑暗,几道裂痕纵贯其上,清冷月光顺着缝隙洒,凝成数道朦胧光柱,在石窟中央。

一座残破庙,静静伫立在光柱之下。

庙宇形制简陋,只剩石砌基座与数根歪斜木柱,大半屋舍朽坏坍塌,断残垣间尽显荒芜。细碎窸窣声,便从庙宇阴影里传出,借着月光隐约看见,一群毛茸茸的兽快速窜动,皆是寻常野物。

穿堂风顺着穹顶裂缝与庙宇破洞往来,外界的土腥、夜寒气息源源不断涌入。这里,果然与地面相通。

萧景珩的目光掠过野物、裂痕,最终牢牢锁定庙宇正中的神台。

神台条石垒成,大半倾颓。本该供奉神像的位置,空空荡荡,唯独一具古朴石匣静静横卧。

石匣蒙着厚尘,轮廓方正,边缘泛着和前朝岩一致的玄色暗光,在月色里沉静不语,仿佛已在此地,等候了千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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