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印完毕,几人重新把木箱埋回土坑,铺上原土,盖上枯枝落叶,伪装成从未有人触碰过的模样。
保留原始埋放现场,才能在明日朝堂之上,让赵丞相无从抵赖。
冷宫之内,阿碧已经捧着染血的白布匆匆归来。
姜离接过布料,举到烛火旁微微烘烤。
温度缓缓升高,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混杂着血腥味飘了出来,气味稀薄,稍不留意就会被药味掩盖。
“苦杏仁味,是氰毒。”姜离眸光骤然变冷,指尖摩挲着干涸的血迹,“陛下不是突发急症,是常年服用丞相府进献的所谓延寿散,日积月累慢性中毒。王德全察觉汤药有异,出言劝阻,才被神智癫狂的陛下误伤。”
阿碧听得后背发凉,压低声音问道:“娘娘,我们要不要立刻去通知九殿下?”
“不必,他已经在取证了。”
姜离话音刚落,窗外就响起三下极轻的叩窗声。
萧景珩推门走入,衣摆沾着泥土腥气,浑身带着深夜露水的寒凉。
他将那张拓着“赵”字印记的宣纸平铺在案上,和姜离手里的染血白布并排摆在一起。
一纸私藏军械,证明赵丞相蓄养私兵谋逆;一块染血布料,坐实丞相常年暗中投毒、谋害君父。
两条证据互相印证,铁证已然闭环。
“明日早朝,我会在金銮殿当众呈上所有罪证。”萧景珩目光落在姜离脸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赵丞相狗急跳墙,必定会拼死反扑。冷宫位置偏僻,却也最容易被人偷袭。”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玄色暗卫令牌,轻轻放在姜离掌心:“这是我私人卫所的信物,今夜我的暗卫会暗中布防在冷宫四周,但凡有不明之人靠近,可直接格杀。”
姜离握住冰凉的令牌,指尖触到令牌上残留的体温,心底掠过一丝暖意,神色却依旧清冷镇定:“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萧景珩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去,走到门槛处却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侧脸在月光下勾勒出决绝的线条。
“今夜好生歇息,明日早朝过后,整个大雍的朝堂格局,就要彻底改写了。”
姜离静静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陌夜色里。
桌上的烛火终于燃到尽头,一缕青烟缓缓飘起,消散在冰冷的穿堂风里。
她吹灭最后一点火星,和衣躺在简陋床榻上,却始终没有合上双眼。
窗外树影乱舞,一道纤细黑影悄无声息掠过冷宫屋脊,掌心短刃在残月底下闪过一道寒芒,转瞬又融进沉沉黑暗。
明日金銮殿的那场滔天风暴,已经在暗夜里悄然酝酿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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