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向陆姣姣,眼睛死死盯着女儿的后脑勺:“姣姣!姣姣你替爸爸说句话啊!我是你爸爸!你难道真的要看着他们把我——”
陆姣姣的肩膀颤了一下。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气,但她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要杀爷爷的时候,想过他是你爸爸吗。”
陆合一的嘴张了张,一个字也接不上来了。
沈今朝站在窗前,听着这一切,神色始终淡淡的。
等陆合一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她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陆知行身上。
“陆先生,“她说,声音不重,却在安静得近乎凝滞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我看在小沉垣的份上,人交给你处理。他是你的弟弟,是陆家的内事,我不越俎代庖。”
她微微顿了一下,目光淡淡地掠过陆合一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声音沉了几分:“但我把话说在前头。如果我最后觉得你处理得不够好,我会亲自来。”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苏宴和红衣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致的赞同。
殿下的脾气,向来是说了就做到。
陆知行缓缓直起身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酸胀的眉心,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家丑不可外扬。父亲一生桃李满天下,到了晚年,不能因为这种事闹出丑闻。”
他低头看了陆合一眼:“我会把他调去没人知道的地方,让人看管起来。等爸爸醒了,让他做决定。”
陆合一猛地抬起头来:“大哥!你要关我——”
“闭嘴。”陆知行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又生生压了回去。他别开脸,不再看地上的弟弟,“你做出来的事,就要自己扛。”
沈今朝点了点头。她没有多余的客套,只说了一句:“可以。但我还要做点事。”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
只觉得一阵风从面前掠过,下一秒,陆合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噗嗤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割断了的闷响之后,沈今朝已经退回了原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刃,刃尖上沾着一线血珠,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陆合一瘫在地上,两条手臂和两条腿都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
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痛到极处,人反而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气音和浑身痉挛般的颤抖。
陆知行的脸色变了变。
他张了张嘴,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沈今朝把薄刃收起来,轻轻擦干净刃尖上的血迹,声音淡淡:“手筋脚筋都断了。往后做不了恶,也逃不了。你的人看着方便些。”
“你也该庆幸,裴衍那小子不在,不然,你的命早就没有了。”
沈今朝说的是实话。
以裴衍和陆沉垣的交情,还有他那暴脾气,若知道是陆合一下毒害的,他会直接了结他。
沈今朝把薄刃收回袖中,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不多了,的考试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停止入场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姣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高考还没结束,不准备去了?”
陆姣姣一愣,,嘴唇嗫嚅了两下:“我……”
“你父亲做的事,跟你没关系。”沈今朝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笃定,“你复习了大半年,最后一场考试放弃了,太可惜,女子读书不易,既然生在这盛世有这机会,就应该好好把握。”
陆姣姣攥了攥衣角,眼眶又有点泛红:“可是还有不到十分钟了……从这儿到考场,开车至少半小时……来不及了。”
沈今朝看着她,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那弧度转瞬即逝,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