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亮而悠长的音律从远处的海面上传来!
那调子穿透了海风和浪声,清冽得像山涧的溪水,又带着一种微妙的穿透力,像是被什么力量加持过,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楚楚地送到耳边。
魔笙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鲨鱼群、越过翻涌的海浪,精准地望向音律传来的方向。
黑沉沉的海面上什么都没有,月光照出一片空旷的水天相接。
但那个调子他认识。
太认识了。
那是小野吹笛的声音!
难怪……
难怪这群鲨鱼会突然帮他!
家人们来了!
魔笙的嘴角猛地扬起来,眼底那层疲惫的、玩味的、病态的光一扫而空,整张脸都亮了。
他往船舷边靠了两步,踮起脚尖往远处张望,手指攥着船舷的铁栏杆攥得指节发白,像个等家长来接的小孩子。
甲板上那群制服男人还沉浸在被鱼围殴的恐慌中,完全没注意到魔笙的变化。
为首那个男人终于从货箱后面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咬牙吼道:“都别慌!围成一圈!背靠背!先把这些鱼——”
他话没说完,忽然觉得头顶暗了一下。
一片阴影从半空中落下来,月光被挡住了。
他猛地抬头,嘴巴张着,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海面上空,几道身影骑着一只大海龟破浪而来。
那海龟极大,足足有三四个人那么高,载着几个人居然还能在水面上滑得飞快,激起一道白色的水线。
坐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短袖长裤的少女,海风把她的碎发吹得贴在额角,她单手按着龟背边缘,目光清冷锐利。
她身侧坐着的是一个和她看起来年纪一样大的少年,神情紧绷着,眼里写满了焦急。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着古装长袍,异瞳长发。
再后面是一个背着大刀的姑娘,以及一个指间夹着银针的白衣女子,还有一个正把竹笛从嘴边拿下来的矮个子少年。
几个人在海面上踏浪飞驰,衣摆在夜风中猎猎翻卷,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逼近了船身。
魔笙就这样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越发逼近……再逼近……
他碎发下的眼眶缓缓湿了……
是殿下。
是他们!
不会有错!
殿下他们来找他了。
海龟离船还有三五丈远时,沈今朝从龟背上一跃而起。
她的脚尖在海面上一点,借力又拔高了两丈,便直接落在了船舷之上。
裴衍和谢恶等人也同时,运用轻功,跳上船舷,一字排开站在沈今朝身后。
沈今朝居高临下的目光缓缓扫过魔笙和一众男人,月光从她身后铺下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银白的边,恍若神女。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内力加持,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鼓面上的重锤,掷地有声:“谁敢动我太学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