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你……难道你真的……”
是神女。
这三个字,他没能说得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沈今朝身上。
月光从她身后铺下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轮廓,海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衣摆,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太稳了,稳得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人。
男人忽然就跪不住了。
他整个人往沙地上瘫坐下去,双腿屈在身前,铁链哗啦响了一声。
他的眼眶一瞬间红得吓人,声线里那些偏执和狂热的壳子全碎了,露出最底下的、积压了好几年的东西。
“如果你真的是神女……”他的声音像碎掉的瓷片刮在石板上,又哑又颤,“我老婆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眶盯着沈今朝,泪水终于从眼角滚下来,混着脸上的沙子和血迹,在月光下淌出两道暗色的痕:“我跪了三天三夜,庙里的老和尚都劝我回去,我不肯走。我说诸天神佛你们听好了,我拿我的命换她的命,你们把她留给我。可是没有人回答我。”
他低下头,铁链在他手腕上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她死了。第二天早上,我跪到第四天,庙里的香火还没灭,寺庙的和尚进来跟我说:施主,夫人走了,节哀。”
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声音吹得零零碎碎。他坐在沙地上,铁链缠身,整个人缩得像一团被海水泡烂了的纸。
沈今朝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表情藏在逆光的阴影里。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平而沉:
“你妻子的死不是你的错。但你后来做的那些事,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顿了顿,转身往海龟的方向走去。
“你可以不相信神明。但你不能踩着别人的命给自己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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