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舔了一口,舍不得咽,含在嘴里让那凉意慢慢化开,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神仙显灵一样。
丫丫站在旁边,仰着头看着小虎头手里的冰棍,口水差点从嘴角淌下来。
她舔了舔嘴唇,往前凑了一步,小声说:“哥哥……让丫丫尝一口……就一口……”
她刚伸出手,后脖领子一紧,整个人被轻轻拽了回来。
沈今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两根手指捏着她的后领,把人拎住了。
丫丫仰起头,对上沈今朝垂下来的目光,那目光不凶,但很笃定。
“你在生病,不能吃。”沈今朝说。
丫丫嘴巴一瘪,眼睛里立刻汪了一层水光,可怜巴巴地看向小虎头。
小虎头正含着冰棍,看看丫丫又看看沈今朝,把冰棍从嘴里拔出来,犹豫了一下:“姐姐,就给她尝一小口……”
“不行。”沈今朝语气不变,“她刚退烧,吃凉的会反复。等彻底好了再吃。”
听到会发烧反复,小虎头到底没给她吃了。
沈今朝低头看着丫丫,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听见没有?等你好利索了,姐姐给你一根整的。”
丫丫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到底没掉下来。她点了点头,闷闷地说:“知道了……丫丫不吃。”
嘴上说着不吃,眼睛却还黏在小虎头那根冰棍上,一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小截木棍,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小虎头把木棍都舔得干干净净,连那点木头的甜味都没放过,吃完之后打了个哆嗦,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脸上全是满足。
“姐姐,”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认真地问,“这个冰冰甜甜的东西,是咋来的?外面那么大的日头,它咋不化呢?”
沈今朝看着他,淡淡道:“有冰窖。专门存冰的。”
小虎头听不懂冰窖是什么,但他听懂了“存冰的”三个字。
这大旱天的,村里人连口凉水都喝不上,多少人渴死在路上。可这里的人,竟然有专门存冰的地方。
他低下头,攥了攥手里那根光溜溜的木棍,忽然小声说:“姐姐……俺们村里,好多人都是渴死的。地干了,井也干了,连山上的溪水都断了。俺们要是能有这么一根冰棍……哪怕就一根,三婆婆说不定就不会死……”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有点发红,但忍住了没哭。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今朝等人都沉默下来。
沈今朝记得自己死前,就已经传出北边连日不雨的消息,算算已经过了大半年了。
“你们那边有多久没下雨了?”沈今朝沉声问。
“整整半年多了……”
半年多,不下雨。
庄稼早已坏死,百姓无米可食,无水可饮。
那该是怎样的人间烈狱,才会让小虎头一个小孩儿跑去神女庙祈求神女。
这个世界,倒是有人工降雨。
可若是局部降雨,必会引来注意。
到时,青石村只怕成为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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