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咱的!”小虎头用力点头,“姐姐说了,每个人都有!大人小孩都有!她还说夏天不换衣裳会生病的!”
“可这……”老李头蹲在旁边,拿起一条裤子,翻来覆去地看,“虎头啊,这衣裳这么好,俺们哪敢穿啊,下地干活弄脏了咋整?”
“就是!”另一个妇人捧着件碎花的睡衣,手都在抖,“这料子比俺出嫁时穿的嫁衣还好,俺、俺舍不得穿……”
“姐姐说让咱穿就穿!”小虎头急了,站起来叉着腰,学沈今朝的口气,“姐姐说了,这是她该做的!还说俺们都是她的子民,她要对俺们好!”
老村长捧着那件薄衫,蹲在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子民……”他念叨着这两个字,像是头一回听说似的,“活了一辈子,头一回听见有人管咱叫子民。”
他们这种穷乡僻壤的百姓,早就被国家抛弃,自生自灭了,居然会有人叫他们子民。
实在是稀奇。
他看看怀里这件好衣裳,又看看小虎头身上那套干干净净的新T恤,再看看地上那一大堆给全村人准备的衣裳,老泪慢慢地又爬上了眼眶。
他想起这半年多,村里人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渴得嘴唇裂口,连件囫囵衣裳都穿不上。
他想起那些没能熬过去的人,想起他们闭眼时身上还盖着补丁摞补丁的破袄。
他想起自己躺在炕上等死的那天,嘴里含着小虎头塞进来的肉包子……
“虎头啊……”
“嗯?”
老村长嘴唇哆嗦了半天,到底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怀里的新衣裳上。
他赶紧拿袖子去擦,怕弄脏了,又舍不得用力,最后只是把衣裳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搂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咱青石村,是遇着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