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烧烤吃到快半夜,裴衍喝了两瓶啤酒,脸也红了,话也多了,搂着陆沉垣的肩膀一口一个小古板地叫,被陆沉垣面无表情地推开三次又贴上去三次。
最后陆沉垣索性不理他了,任他挂着。
裴衍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说:“殿下,这儿离咱们那个别墅近,要不直接回别墅睡得了,别折腾回山庄了,开车还得半个多小时呢,到了都几点了。”
赵伯安点头:“老臣这把老骨头确实经不起折腾了,就近歇了吧。”
老蒋和周大厨也没意见。
红衣扶着已经困得直点头的苏盏站起来,苏宴跟在后面拎包。沈今朝看了看众人,点头:“行,回别墅。”
一群人结了账,三三两两往停车的地方走。
裴衍挂在陆沉垣身上,嘴里还在念叨:“明天我要吃别墅门口那家灌汤包,小古板你请客——”
陆沉垣无奈的看他,对裴衍玩闹的性子实在没办法,可看着他头顶冒出来的白发,他心软了软,“好,我请客。”
他说不喝,非是不听。
喝这么多,明天起来肯定头疼得很,罢了,今夜给他煮碗醒酒汤。
他们全然不知道小虎头还在山庄等着。
……
与此同时
大周,丰民县,青石村外。
山坳里有一处废弃的猎户石屋,石头垒的墙,茅草搭的顶,常年没人住,早就破败不堪。
强盗们把村民们塞进去,门一关,留了两个汉子在外面守着,刀往门口一插,靠着墙打盹。
石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几十个人挤在一起,背靠背,手腕上还捆着麻绳,勒得皮肉发紫。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汗酸味,偶尔有人忍不住闷哼一声,又死死咬住嘴唇咽回去。
老村长被扔在最里面的墙角,丫丫爹被扔在他旁边,后背的衣裳被血浸透了,黏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挪了挪身子,低声问:“村长……您咋样……”
“死不了。”老村长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其他人呢……都还在吗……”
丫丫爹借着从门缝漏进来的一点月光,使劲辨认了一圈,声音发颤:“丫丫和她娘在那边……铁蛋在,二柱子在,三婆婆……三婆婆好像不大好……”
三婆婆蜷缩在角落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胸口微微起伏着,进气多出气少。
丫丫的娘用被捆着的手艰难地把她搂在怀里,想给她暖一暖,可自己的手也是冰凉的。
“虎头……”老村长忽然低声问,“虎头回来了吗?”
丫丫爹愣了一下:“没……没看见他。”
老村长闭了闭眼,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好……好啊……”
他疼得浑身发抖,可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虎头不在,那就还在山庄那边。
有那个神仙姐姐护着,那孩子至少不会落到这帮畜生手里。
“嘭!”
一声巨响!
门忽然被踹开!
火把的光猛地灌进来,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男人拎着刀走进来,蹲在最近的老李头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拽起来。
“老头,想好了没有?东西从哪来的?”
老李头嘴唇哆嗦着,嗓子眼里挤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呸地吐在那汉子脸上。
汉子脸色一变,抬手就是一巴掌。
老李头整个人被打得飞出去两步远,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就不动了。
“老东西,嘴还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