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民县所有百姓都开始集体耕种。
再也不复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每个人都精神抖擞,干劲儿十足。
之前大旱时,百姓们无米可食,无数人饿死街头,现在他们有饭吃了,更知道有神女庇佑,他们只觉得人生都充满了奔头。
每个人脸上都开始有了笑容,自发的把丰民县街头打扫得干干净净。
和几天前,充满恶臭的死城完全不一样。
……
这边。
陈国栋亲自来接沈今朝和苏盏去陈家。
车上,陈国栋感激道:“妹突然病重,医生们也束手无策,实在有劳苏神医。若是苏神医能将妹病治好,他日陈某必有重谢。”
苏盏笑了笑,无框眼镜后的眸子温柔清冷:“陈先生不必客气,您和我们殿下是好友,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陈国栋又讲了一些他妹妹的病情。
他妹妹今年才二十一岁,在京大上学。
现在是因为放暑假,所以回到江城家中。
本来都挺好好的,可前段时间去了一趟山里,回来就莫名其妙大病一场。
就连医生都查不出缘由。
陈国栋一生不愧天地,不愧祖国,却是愧对这个妹妹的。
他父母皆是缉毒警,在他们幼时便被毒贩害死,他为报父母之仇,才十五岁,就去了部队参军,之后便一直鲜少回家。
那时他妹妹不过五岁,就一直居住在姨家。
“我爸妈走的那年,我十五,她五岁。我抱着她的照片去报名参军,姨在后面追了两条街,骂我没良心,妹妹还这么,你走了谁管她。”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我那时候只想着报仇。毒贩子害死了我爸妈,我要亲手把他们一个个抓回来。至于妹妹……我想着,有姨在,她不会受委屈。”
“后来呢?”沈今朝坐在后座,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的侧脸。
“后来我进了部队,当了特警,这些年一直在边境线上跑。妹妹从到大的家长会我没去过一次,她生病住院我不知道,她考上京大的消息还是姨打电话骂我的时候顺嘴的。”
陈国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我总想着,等我把这帮毒贩子清干净了,我就回去好好陪她。可清了一茬又一茬,永远清不干净,后来,我身份暴露,牵连到了家人。国家让我进了国安局,又去处理一些特殊案件,又更忙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这次她病倒了,我回去看她,她躺在床上,瘦得脱了相,我当时站在病房门口,差点没敢进去。”
车里安静了片刻。
沈今朝靠在座椅上,目光在窗外飞驰而过的行道树上,忽然开口。
“大周北境,有一支驻军,叫镇北营。”
陈国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营中将士,大多十五六岁入伍,一去就是十年二十年。有人离家时孩子还在襁褓里,回去的时候孩子已经娶了媳妇。有人走的时候爹娘还在,回来的时候坟头的草都换了好几茬。”
沈今朝的声音很平,像是在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他们不走。他们走了,北境的百姓就得遭殃。所以他们守着,一年一年地守着,守到头发白了,守到腰弯了,守到死。”
“保家卫国的将军,值得尊敬和爱戴,可他们背后家人的心酸,也很少有人知道。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一辈子都没能再回去看一眼自己的妻儿老。陈先生至少还有机会弥补,比他们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