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没醒,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的白净,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整个人看着就像是睡着了,而不是方才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苏盏收好银针,站起来,对陈国栋:“烧退了,今晚应该就能醒。我开个方子,明天让人抓药,吃三天就没事了。”
陈国栋彻底松了口气,眼眶通红,对着苏盏连声道谢:“苏神医,多谢你,多谢——”
“陈先生客气。”
姜韵坐在床尾,紧握着陈悦的手,看着陈悦恢复血色的脸,只觉得如获至宝。
还好,还好她家悦悦没事。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转过身,对着苏盏深深地弯下腰去。
“苏医生,对不住。”她的声音又哑又涩,“方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苏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无妨。你也是担心病人。”
姜韵直起身,又看向沈今朝,嘴唇动了动,想什么,沈今朝却已经收回目光,站起来整了整衣袖,对陈国栋:“既然人没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沈姐——”陈国栋站起来,想留。
“不必客气。”沈今朝往门外走,路过钱半仓身边时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钱半仓。”
“哎!仙姑您!”
“以后少看不起人,这医术好坏,不是靠年纪长幼决定。”沈今朝语气淡淡。
钱半仓脸上臊得通红,连连点头:“是是是!仙姑教训得是!老夫往后一定改!一定改!”
他嘴上应着,眼睛却一直黏在苏盏身上,见苏盏提着药箱往外走,赶紧追了两步,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凑上去。
“仙姑,老夫冒昧问一句,您方才那几针,那透天凉和烧山火,是从哪儿学来的?老夫找了大半辈子都没找着完整的针法,您能不能……能不能……”
他咽了口唾沫,把心一横,扑通又跪下了。
“您收老夫当徒弟吧!”
苏盏脚步一顿,低头看着他,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不收。”
“仙姑!老夫诚心的!老夫虽然年纪大了点,可老夫能学!老夫给您端茶倒水,给您跑腿打杂——”
“我了不收。”苏盏绕过他,提着药箱下楼去了。
钱半仓跪在地上,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欲哭无泪。
沈今朝走过他身边时,低低地笑了一声,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陈国栋亲自送她们出去:“沈姐,苏姐,今日之事,多谢。我欠你一个人情,他日有需要只管找我,我必无二话。”
“嗯。”
沈今朝淡淡点了点头。
她没多寒暄,直接和苏盏坐车走了。
丰民县那边已经在重新耕种了,她也算勉强放下心。
暑假也要过去了,她该去京大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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