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朝又夹了一筷子白菜,嚼了两下,咽了。
“吃。”她放下筷子,看了陈露露一眼,“不吃完,下午扛不住。”
陈露露扁着嘴,可怜巴巴地拿起馒头,口口地啃着。
沈今朝又撕下一块馒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话。
“若是千百年前,将士们能有这样的食物,已是无比之好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碗里的粥上,语气淡淡的:“那时候行军打仗,粮草断了,士兵们啃树皮、吃草根、煮皮带,甚至……吃人。能有口热粥,有个白面馒头,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陈露露啃馒头的动作慢了下来。
张妍也抬起头,看着沈今朝。
刘芳坐在隔桌,筷子停在半空,侧过头来看了一眼。
食堂门口,周教官端着餐盘路过。
他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向这边,目光在沈今朝身上。
她坐在长条桌前,背脊挺直,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端着粥碗,动作从容。
她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矫情,没有教,只是平平淡淡的,像是随口一提。
可那语气里,有一种不清的东西。
像是她真的见过。
周教官看了她两息,收回目光,端着餐盘走了。
临走前,微微点了一下头。
……
主教官住所。
周教官端着餐盘在门口站定,喊了一声“报告”。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进。”
周教官推门进去,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桌上摊着一张训练计划表,旁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桌后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如刀削,眉眼冷峻,穿着一身笔挺的教官制服,袖口挽到臂,露出一截结实紧致的线条。
他正低头批训练计划,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没抬头,也没话。
“萧上将。”周教官恭敬的打招呼。
其实一开始,这么年轻的上将空降过来他们是不服气的。
这么年轻,能有多厉害,只怕是靠着家族而已。
可他最后用实力征服了他们。
他太会行兵打仗,杀伐果断,犹如千年前的常胜将军穿越而来一般。
见他不话,周教官直接在对面坐下,扒了一口饭,含糊着汇报:“这批新生还是一样,娇气得很。今天光防晒霜就收了三大箱,有一个女生听要住上下铺,当场眼睛就红了。午饭的时候,好几个对着稀粥白菜发愁,吃不下去。”
教官没接话,笔尖顿了顿,继续往下写。
“不过有一个,倒是还不错。”周教官又扒了一口饭,想了想,道,“一个叫沈什么的女生,全国状元。不矫情,不叫苦,中午啃馒头喝稀粥,眉头都没皱一下。还跟她室友——”
他回忆了一下那句话,尽量还原那个语气:“若是千百年前,将士们能有这样的食物,已是无比之好了。还以前行军打仗,粮草断了,士兵啃树皮吃草根煮皮带……能有口热粥白面馒头,做梦都不敢想。”
笔尖停住了。
教官缓缓抬起头。
他叫萧彻。
大周朝曾经的常胜将军,十五岁随军出征,十八岁独领一军,二十二岁封侯拜将,镇守北境十年,打得蛮族不敢南下牧马。
他的名字在大周军中如雷贯耳,提起他,人人都。
萧将军在,北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