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官一声令下,所有人挺直腰板,双手贴紧裤缝,目视前方。
五分钟过去了。
陈露露开始抖。
十分钟过去了。
张妍开始晃。
十五分钟过去了。
队列里到处都在抖,有人偷偷弯膝盖,有人悄悄耸肩膀,有人拿余光瞟周教官,想趁他不注意动一动。
周教官背着手在队列里踱来踱去,眼睛毒得很,谁动一下就是一声吼。
刘小芳站在沈今朝旁边,一开始还撑得住,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扬着,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可过了二十分钟,她的腿开始酸了,肩膀开始沉了,下巴也不自觉地往下低了。她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沈今朝,心里一紧。
沈今朝纹丝不动。
从站定那一刻起,她就没动过。
背脊挺直,下巴微收,双手贴得一丝不苟,目光平视前方,整个人像是钉在地上的一根铁桩。
她的呼吸平稳,面色如常,额头上一滴汗都没有。
刘小芳咬了咬牙,拼命挺直腰板。
不行,她不能输给她。
可她的膝盖还是不争气地抖了起来,先是微微的,然后越来越明显,两条腿像筛糠似的。
她使劲绷着,绷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周教官踱过来,在沈今朝面前站了两秒。
见她身体如松,不禁点头,纹丝不动,这丫头比手底下的兵都要强,是个好苗子。
半小时到了。
周教官吹哨:“休息。”
队列瞬间垮了。陈露露直接瘫坐在地上,张妍扶着膝盖直喘气,刘小芳一屁股坐下去,两条腿又酸又麻,好半天缓不过来。
只有沈今朝还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才慢慢走到旁边的阴凉处坐下。
陈露露看着她,喘着粗气问:“朝姐……你、你怎么做到的……你不累吗……”
沈今朝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淡淡道:“习惯了。”
她当年在军营里练兵,站军姿是最基础的。她亲自站过,也亲自教过。
半天不动是常态,半天连眼睛都不眨,那才叫本事。
……
另一边。
柳眠眠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队列,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嗓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干什么去了?啊?你乱跑什么?无组织无纪律!动作这么慢,全队就等你一个人,你要不要脸?”
柳眠眠的教官姓赵,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头发,脸上颧骨很高,嘴唇薄薄的,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撇着,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刻薄劲儿。
她不是正经军人,是这次军训人太多,临时从外面招来充数的,走了点关系才混进来当教官。
可她拿着鸡毛当令箭,比谁都横。
本来自由活动走一走很正常的,柳眠眠也不是最后一个过来的。
可她就是看柳眠眠性子软,逮着她欺负。
柳眠眠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去找朋友——”
“朋友?”赵教官冷笑一声,“军训期间不许串队,你不知道吗?你这种人就是来混日子的吧?娇滴滴的,一看就是从小被惯大的,跑两步就喘,站一会儿就抖,给我们女人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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