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茶几上搁着一杯凉透的茶,一口没动。
“不是,你就一点不担心?”他偏头看向对面坐着的裴时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出的戾气和不耐。
裴时凛正端着一杯温水,慢条斯理地喝着。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整个人清清爽爽的,跟顾庭深那副焦头烂额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担心什么?”裴时凛放下杯子,温声问。
“眠眠啊!”顾庭深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坐直了身子,“那胳膊腿的,平时走两步路都喘,你让她去军训,去那军营里生活?她哪里吃得了这种苦!”
裴时凛笑了一下,笑容温温柔柔的,语气不紧不慢:“军训是好事。磨练心智,锻炼身体。柳姐愿意去,明她想试一试。你应该相信她,不必担心。”
“相信?”顾庭深嗤了一声,站起来在客厅里踱了两圈,“我们家眠眠要是像沈今朝一样,我当然就不担心了,她带的那个裴衍和王虎,两个都是怪物!可我们家眠眠不一样!那身体软得吹个风都能吹倒,军训不是要了她的半条命吗?”
顾庭深一想到自家姑娘会站军姿,会大汗淋漓的跑步,不定还会被欺负,就担心得不行。
裴时凛看着他转来转去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可以给她打个电话。”
“打了。”顾庭深停下来,脸色更难看了,“关机了。军训期间不让用手机。”
裴时凛挑了挑眉,没再什么。
顾庭深站在客厅中央,沉默了几秒,忽然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裴时凛问。
“想办法。”顾庭深头也不回,拉开门,冷着脸丢下一句,“我自己想办法进去。不就是个军事基地吗,我还不信进不去了。”
门砰地关上了。
裴时凛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堆烟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陷入爱情中的男人,也挺可怕。
……
沈今朝一战成名。
晚上回到宿舍,一众女孩儿就围着她问东问西,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陈露露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眼睛亮晶晶的:“朝姐,你老实跟我,你以前是不是练过?你是不是什么特种兵退役?是不是什么世家传人?”
“不是。”沈今朝把作训服叠好放在床头,倒还挺认真的回答:“可能我前世是个保家卫国的长公主,能文能武,保家卫国。”
陈露露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来了!朝姐你能不能别逗我们!”
沈今朝歪了歪头。
她的可是实话。
张妍在旁边笑,笑着笑着,余光瞥见刘芳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收了笑,轻轻碰了碰陈露露的胳膊。
陈露露也看见了,吐了吐舌头,没再闹。
第二天一早,哨声还没响,沈今朝就醒了。
她穿好作训服,把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棱角分明,平整得像一块石板。陈露露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看见沈今朝的被子,再看看自己那团揉成一团的被子,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叠。
张妍也在叠,叠了半天还是歪歪扭扭的,最后是沈今朝伸手帮她压了两下,才勉强过关。
“啊!谢谢朝姐!”
刘芳的被子叠得还行,她在乡下做过家务,叠被子这种事难不倒她。
可当她的目光在沈今朝那床豆腐块上时,嘴唇抿了抿,眼里闪过嫉妒。
沈今朝就是故意和她作对!
什么都要做得比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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