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家的周来弟,同样听到家里人提及了周秀秀的婚事,还听说了最近几天宋芝天天进城,东西成马车的往回拉。
“一定是在给周秀秀准备嫁妆。”周来弟酸溜溜地想。
她要是宋芝的孩子多好啊。
瞧瞧周萍以前过得什么样的日子,甚至比她还不如。可现在整天穿着新衣裳,还带着好看的头花和首饰,出入都有丫鬟跟随,和官家小姐应该也没什么两样吧。
宋芝对小姑子都这么舍得,也不知道等周萍出嫁,该有多少陪嫁和添妆。
越想她心里就越是吃味,为什么同样都是女儿,她却同周萍过着天差地别的日子。
突然,她想起此前无意间听到周秀秀与作坊里的一名女工的谈话。
那女工眉眼间与宋芝有四五分相似,周秀秀安慰那女工,安心在作坊里住着,还说宋芝最欣赏不服输不认命的人,也最看不惯那些欺压女人的行径。
周来弟思及此,眼神又亮了亮,不服输不认命,这说的不就是她吗?
于是,当晚趁着全家人都入睡的时候,周来弟撬开了柴房的窗户,从那里跳了出去,然后直奔村尾,敲响了宋芝家的门。
宋芝家好些人大半夜都被吵醒,裹着棉被或棉袄出来时,昏沉的脑子还没被冷风吹醒,就听到了周来弟逆天的请求。
她一见到宋芝出来,就跪着扑到了宋芝跟前,然后开始“哐哐”给宋芝磕头。
“婶子,宋婶子,你救救我,我家里人已经给我找好了婆家,呜呜呜,他们那是要卖了我啊!我不想给打死老婆的鳏夫当续弦啊!”
她先是哭哭啼啼地往外倒着苦水,企图勾起在场之人的恻隐之心,
“我在家吃不饱穿不暖,明明干着最累的活,还要天天挨打,呜呜呜,我娘他们只喜欢儿子,根本不拿我们姐几个当人!”
“呜呜呜,我二姐被他们卖了,如今在婆家被磋磨的不成样子,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她边说边故技重施,将自己单薄的衣裳掀起来给众人看,上边大大小小的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周来弟这招无疑是有用的,在看到那些新旧交替的伤痕后,几乎所有人眼里都露出了不忍。
宋芝也长长地叹了口气,毕竟还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她也做不到铁石心肠。
看着对方跪在自己脚边,肩膀微微耸,动的样子,宋芝先是弯腰将人扶起,又让人给她披了件棉袄,但没有让人进屋的意思。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保险起见,宋芝还是想先听听周来弟的打算。
若是对方求她给一份谋生的活计,或者是想让她出面,想办法劝阻宋晓梅家里人将她嫁给鳏夫,那她也可以试一试。
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也不想周来弟小小年纪,就被推进火坑。
正想着,宋芝就听到周来弟哆哆嗦嗦地开口,
“婶子,我真的不想被爹娘卖给老鳏夫,那样我的一辈子就毁了,我不能过那样的生活。”
“婶子,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也算是知根知底。要不你就把我买下来吧,我可以给大健哥当童养媳!”
听到动静,刚刚走出来的周健:???
其余人:???
周来弟还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加上天色黑沉,压根就没注意到其他人的脸色,
“二十两啊,二十两他们就想要把我卖出去!呜呜呜~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周来弟真情实感地涕泪横流,她拉着宋芝的手,眼神急切,“婶子,我知道,二十两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求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