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朱厚照敢这么做,天下文官都会团结起来反对,这对于朱厚照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朱厚照是皇帝,文武百官是皇帝掌控天下的左膀右臂,引起天下文官的反对,朱厚照相当于自断一臂。
当然了,废除内阁这种事情,朱厚照不可能去做,但让他们全部滚回老家养老这种事情,对于朱厚照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算了,这些人是保不住了。”
收回了思绪后,刘健摆了摆手:“票拟后给司礼监送去吧。”
这次朱厚照虽然御驾亲征了,但却将刘瑾留下来监督他们了,没有司礼监的批红,他们内阁也没有什么权力。
很快,经过内阁的票拟和司礼监的批红后,一份同意执行死刑的朝廷公文被快马送往了扬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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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府,刑场。
宽阔的刑场上,漕运总督陶淡丶总督漕运都御史张缙丶漕运总督太监张正丶提督漕运太监崔杲丶总河侍郎潘希曾丶丁氏兄弟丶曹家兄弟等人全部上着木枷,一个个身上都狼狈不堪。
在不远处的茶楼上,几个中年男子遥望着这一幕,脸上都有一丝戚戚然,如果有人看到几人的话,肯定能够认出来,几人正是扬州府中几大家族的家主。
“段兄,陛下可是有够狠的,这二品大员说杀就杀。”
望着一身囚服的陶淡,卞熙摇了摇头,漕运总督是正二品的朝廷大员,而且还是实权官员,是真真正正的封疆大吏,权力比起京师六部尚书丝毫不弱。
若是陶淡能够任满回京,那么他要么就直接入内阁,要么就入六部任尚书,可以说,陶淡已经站在了文官的巅峰,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出现在刑场上。
“谁让陶琰在这时候动大军的粮草和军械呢。”
听到卞熙的话,段彦摇了摇头:“陛下拿他们杀鸡做猴也在情理之中。”
说实在的,陶淡几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朱厚照御驾亲征,陶淡他们还敢在这时候顶风作案,死了也是活该。
刑台。
“张兄,崔公公,张公公,没想到我们还有一天能一起上路。”
看着身旁的几人,陶琰神色平静道:“不知几位今日可有后悔之前所为?”
对于自己即将被砍头,陶淡并没有害怕,而是看向了总督漕运都御史张缙和漕运总督太监张正丶提督漕运太监崔果三人。
虽然他是漕运总督,不过他的权力却没有职位上所写那么大,而是处处受到张缙和崔杲他们掣肘,其中包括行使漕军调度丶漕粮征管丶河道整治三大权力都需要经过张缙三人的点头。
这次贪墨大军粮草和军械的事情,他是反对的,他本想要逼那些漕吏将侵吞的粮草和军械交出来的,结果张缙三人却不同意,结果事情就拖到了朱厚照抵达扬州府。
听到陶淡的话,张缙三人早已经被悔恨刺得千疮百孔的心仿佛再次被洒了盐,现在他们是真的后悔了,要是知道朱厚照会彻查粮草和军械,他们怎么可能会包庇那些漕吏。
要知道贪墨军队粮草军械在军中是常例,常言道,粮饷出京少三成,他们拿的虽然不少,可他们也已经做了掩饰。
他们不仅以船祸侵吞了一部分粮草和军械,还以沙袋假冒粮草,用树枝木头做了假军械,只要朱厚照不派人刻意去查,完全可以瞒天过海,可没想到朱厚照早就派了东厂的人暗中调查,他们的掩饰根本瞒不过东厂的探子。
“行刑!”
这时候,监斩官打断了四人的思绪,随后几个士卒来到四人的面前,将他们脖子上的木枷给卸了下去。
“时辰到。”
“斩!”
这时,监斩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到这声音,陶淡四人都闭上了眼睛,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四人都没有反抗,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朱厚照不开口,谁也救不了他们,而朱厚照愿意放过他们的话,他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噗!噗!噗!噗!
只听见四声大刀砍肉的闷响,四人的脑袋直接被砍了下来,鲜血瞬间自脖子的断口出喷涌而出,染红了刑台。
中军大营。
“皇爷,已经行刑完毕了。”
在刑场看着陶淡几人被行刑后,丘聚便立马赶回大营向朱厚照禀报。
“将这四人的首级传首运河。”
听到这话,朱厚照神色平静道:“让漕运上下都看看,这就是侵吞军粮和军械的下场。”
他很清楚,现在漕运上下都是老鼠,要是不能狠狠震慑一下,接下来的粮草和军械肯定还会被贪墨的,毕竟那些人早已经习惯了顺手牵羊,要他们守规矩可不容易。
“奴婢遵旨。”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连忙应道。
“那些江南豪门的战船藏在哪里可查清楚了?”
闻言,朱厚照再次问道,这近一个月来,他一直没有动静,除了查粮草贪墨一事外,主要还是因为找不到那些江南豪门的战船。
想要将二十万大军运过长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现在刚刚过年,正是长江的枯水期,虽说南京段已经接近出海口,但也有大面积的浅水区,很难通过大型的漕船。
哪怕是在最近的江浦开始运,想要将这二十万大军全部运送过河,至少有十五天左右,要是被那些江南豪门的战船来个半渡而击,那绝对得损失惨重,而且也极其影响士气。
所以他必须先将那些江南豪门的战船解决掉,现在长江虽然在枯水期,不过行驶七桅武装宝船这种不过几百上千吨的木船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找到对方的踪迹,解决起来应该不难。
毕竟那些江南豪门的战船不可能跟他精心打造的武装宝船相提并论,单单船上的火炮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自从阮明炼出了质量更好的钢铁后,他就更新了所有武装宝船上的火炮和火统,而那些江南豪门的战船上估计连火炮都没有,毕竟他们是仓促起兵的,不可能突然间弄到多少火炮。
“皇爷,根据东厂的探子回报,曾经有人在丹徒镇看到大量战船出现,其中还有不少是福船。”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连忙道:“不过奴婢派人去暗中查探过,丹徒镇那边确实有不少小船,不过据探子回报,那些船是一个叫徐九的水匪所有,这徐九似乎投靠了那些江南豪门。”
“也就是说那些江南豪门的战船还没有找到?”
听到丘聚的话,朱厚照不禁眉头一皱,找不到那些豪门的战船的话,想要运兵过江就麻烦了,哪怕他用武装宝船护航也没用,毕竟长江太宽了,对方可以说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虽然武装宝船更大更重,船上的火统火炮更多,可是在长江里,武装宝船的速度绝对不及普通的战船,只有找到对方的老巢,趁对方还没有起航的时候,彻底覆灭了对方。
听到这话,丘聚连忙跪下请罪:“奴婢无能,皇爷恕罪!”
“起来吧。”
见状,朱厚照摆了摆手:“继续加派人手去查。”
他也清楚这件事情怪不到丘聚的身上,现在那些江南豪门正处于警惕状态,东厂的探子也只是普通人罢了,不可能什么事都查得到。
“皇爷,急报。”
这时,卫俊良的声音在大营响起。
“进来吧。”
听到有急报,朱厚照立马开口说道,相比于丘聚总揽所有事情,卫俊良主要负责侦查朱宸濠和那些江南豪门的军队动向。
“奴婢拜见皇爷。”
走进大营后,卫俊良恭敬行礼道:“刚才宁王那边的暗探来报,宁王的兵马在准备撤离工作,目标似乎是江西的饶州府。”
“饶州府?”
听到卫俊良的话,朱厚照眉头微皱,走到了一旁的沙盘边,沙盘上是整个南方的地图,看了一下后,朱厚照便猜到了朱宸濠的打算。
现在朱宸濠占据的地盘是一个c字型,而C字中间的空缺正是饶州府,之前南昌府被湖广那边的兵马围困,若是能够拿下饶州府,那么朱宸濠占据的地盘就会连成一整片,不用再担心被逐个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