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车灯沿着山路一点点靠近。
陆雪扶着陆峰站在排水隧道外。
她的脚底还缠着纱布,每走一步都疼。
陆峰的情况更差。
左臂、肩膀、腰侧和右腿都有伤,衣服早就被血浸透。刚才还能靠着一口气走路,现在确认敌人不会继续追来,紧绷的身体也开始发沉。
一辆旧皮卡率先停在两人面前。
老许推开车门跳下来。
看见站在路边的姐弟二人,他先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脸色便变了。
“你管这叫比较重?”
陆峰点头。
“是比较重。”
“我以为你的比较重,是还能自己走。”
老许看着他身上大大的伤口。
“你这叫再晚半天,直接埋那儿。”
后面一辆越野车也停了下来。
两名接应人员拎着急救箱跑过来。
其中一人准备检查陆峰的伤,陆峰却朝陆雪抬了抬下巴。
“先看她。”
陆雪听见这话,气得差点抬手打他。
“我就脚底磨破了,你身上都快没好地方了,还先看我?”
“你是人质。”
“现在不是了。”
“那也是伤员。”
陆雪看向负责救护的人。
“先给他处理。”
陆峰还想话,陆雪直接瞪着他。
“闭嘴。”
“这一路都是你让我闭嘴,现在轮到我了。”
老许在旁边乐了。
“总算来了个能管住你的。”
陆峰没再争。
接应人员剪开他的外套,开始检查伤势。
左肩和左臂各有一处枪伤。
腰侧那颗子弹没有打进腹腔,却撕开了很深的口子。右腿只是擦伤,背部还有一块被子弹带走的皮肉。
好在几处伤都没有直接伤到骨头和重要器官。
最严重的问题反倒是失血。
救护人员重新进行止血包扎,又给陆峰挂上输液瓶。
“必须尽快送医院。”
老许问道:“能不能先走山路?”
“能。”
“但路上别再折腾。”
救护人员看向陆峰。
“也别再自己没事。”
陆雪立刻接道:“这句话你多跟他几遍。”
“他从见到我开始,了十几次没事。”
陆峰靠在车边。
“没十几次。”
“你还数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陆峰不话了。
陆雪看向老许。
“他现在一直这样?”
“差不多。”
老许替陆峰回答。
“平时在基地也没几句话。”
“让他一口气十句,比让他跑三十公里都难。”
陆雪点点头。
“时候也这样。”
“理亏的时候一句话不,最后全让我给他收拾。”
陆峰抬眼看她。
“还有完没完?”
“没有。”
陆雪坐上车。
“这两年没见,我得一次回来。”
陆峰被接应人员扶进后排。
车辆很快驶离旧水库。
他们没有走主要公路。
老许按照提前准备好的线路,分两段将人送往边境。
天亮以后,车队在一处隐蔽的中转点停留了两个时。
陆峰高烧起来。
人虽然清醒,脸色却白得吓人。
陆雪守在旁边,隔一会儿便摸一下他的额头。
“你是不是很难受?”
“还好。”
“还?”
“有点。”
“这还差不多。”
陆雪拧了一条湿毛巾,放到他额头上。
陆峰伸手想拿下来。
“别动。”
“太凉。”
“发烧就得降温。”
“没这么降的。”
“那你自己来?”
陆峰不话了。
陆雪替他掖好毯子。
“时候你发烧,也是我照顾你。”
“那时候你可比现在听话。”
陆峰闭着眼睛道:“那时候没力气。”
“现在有力气了,就专门气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