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仪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木屑。
她还没走到院门口,巷口已经有几个妇人往村口方向跑过去了。
张婶子从巷口跑过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小宝,扶着墙喘了一口气道:“七巧,有马车进村了……黑漆车厢,两匹马的!像是县城过来的车!”
她说完又往回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站到路边。
邱大壮从偏屋探出头:“我出去看一眼?”
秦凤仪摇了摇头:“你先别出来。”
她走到院门口,站在门槛内侧往外看。
马车果然停在村口晒谷场边上。
黑漆车厢,车顶四角垂着穗子。
两匹枣红马并排站着,鼻息喷在空气里带起一团团白雾。
车厢门开了,痴肥的王管事挪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绸褂子,腰间挂着玉佩。
身后跟着一个穿长衫的人,手里攥着一卷纸。后面还有一辆板车,板车上站着七八个汉子。
晒谷场边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从田里跑上来,有人从巷口走出来,都站在晒谷场边缘没有靠太近。
卢有田也来了。
他站在晒谷场边上那棵老槐树底下,没有说话,但手背在身后看着。
扈满仓走在人群稍靠后的位置,步子不快不慢,在晒谷场边缘停住了脚步。
赵连三则从巷口拐出来站到了离马车更近一些的位置。
王管事没有直接进林家的院子。
他站在院门外三步远的地方,身后的长衫人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那卷纸展开举到身前。
“林姑娘……”一个家丁挺着胸脯道。
声音不大,但晒谷场边上的人都能听见。
“你做的这台机器,和王家去年丢过的一张图纸,一模一样。”
王管事朝长衫人抬了抬下巴,那人把图纸举高了一些,好让围观的人都能看见。
图纸上画着齿轮结构,齿形、卡槽、传动轴的走向,看着和秦凤仪机器上的齿轮轮廓有几分相似。
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人往前凑了凑。
张婶子从巷口墙根底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院门侧面踮着脚看那张图纸。
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秦凤仪屋檐下那台机器,没有开口说话。
一个穿灰短褐的农户蹲在晒谷场边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转头对旁边的人道:“还真有点像……”
旁边的人没接话,但目光已经在图纸和机器之间来回了一趟。
王管事侧了一步,把长衫人让到前面。
“这位是张画师,去年王家请他画过一张农具图纸。画好之后还没来得及做样机,图纸就不见了。今天看见你做的机器,和那张图一模一样。”
他说完朝张画师点了点头。
张画师把图纸举平,声音比王管事高一些。“这就是我画的图纸,我认得我自己的笔法。齿形、卡槽、传动轴的走向,都跟我画的一模一样。我画了二十年的图,不可能认错!”
秦凤仪站在门槛内侧没有动。
等他说完,才回道:“你说这是你画的,那我问你……这张图纸上的齿距是几比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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