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管事和家丁家丁没有立刻退出去,打头的家丁瞪起了眼睛。
这人三十来岁,膀大腰圆。
袖子撸到肘弯,露出来的一截小臂上有一道旧刀疤。
他看了八两一眼,“你是哪个衙门的?”
他的语气不是害怕,而是试探。
像是对王家在青浦的地盘很有把握,对突然冒出来的官家人并不怎么害怕。
八两没有回答。
他走到那台被砸坏的机器前面蹲下来检查断口,指腹顺着裂口边缘摸了一遍。
他的视线从那道裂口转向王管事,但那个疤脸家丁抢先一步开了口。
“王管事,您老人家先上车。”
刀疤家丁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八两和王管事之间,“这儿交给我们来处理。”
他身后另外两个家丁也转回来,三个人把王管事团团护在后面。
刀疤家丁又对八两道:“文书呢?看起来像是官家的人,但没有文书就想拿人?青浦的地面上,王家不是没和衙门打过交道。”
他的声音粗厚,带着一种“我见过世面”的不屑和傲慢。
围观的村民本来已经往后退了一圈,听见这话又停住了,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八两没有掏文书。
他侧过头看了刀疤家丁一眼,笑着说了一句:“文书在县衙,你跟我回去看。”
刀疤家丁也笑了一下:“那就是没有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按上了腰间一条皮带上挂着的短棍。
“没有文书,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王家的事?”
话音还没落,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短棍。
棍身是铁木的,前端包着一层薄铁皮,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
他握棍的姿势很老练,腕子一翻棍头已经抬起来了。
“把人带上车。”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是对身后的人说的。
那两个家丁重新动了。
一个转身去抬那台被砸坏的机器,另一个朝秦凤仪走过去,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晒谷场外面有人不禁喊了一声,“又来!”
但声音还没落地,八两已经出手。
刀疤家丁的短棍挥了过来,铁木破风的声音又沉又短。
八两往前迎了半步。
左手在棍身侧面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角度偏了,棍头擦着他的肩侧滑过去。
刀疤家丁的腕子被这一拍带得往旁边偏了半寸,重心晃了一下。
八两的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抓,是往内翻。
刀疤家丁的短棍脱了手,“当啷”一声掉在泥地上。
紧接着,八两的膝盖顶上他的腰侧。
力道不重但精准,刀疤家丁整个人弯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
八两松开手,另一名衙差的刀鞘横过来压在他后颈上,刀疤家丁登时不敢再动。
已经摸到机器的家丁愣住了。
他手停在机架边沿,正要往下用力,八两带来的另一个人已经冲过来,反剪他的手腕往下一压。
家丁吃痛叫了一声,松开了机架。
去抓秦凤仪的那人见势不对,松了她的手腕转身想退,但慢了一步。
八两带来的另一人已经堵住了他的退路。
他退了一步撞到人身上,来不及转头就被按住了肩膀。
膝盖窝处立刻挨了一下,家丁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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