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弯腰去捡。
八两的一个手下把掉进刨花堆里的碎银捡起来,递到秦凤仪手里。
“我们走。”王管事颤声道。
刀疤家丁被松开的时候膝盖还没完全直起来,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侧过头看了八两一眼。
那目光里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散尽的东西,但只是一瞬。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短棍,跟在王管事身后走出了院门。
几个人跟着他鱼贯而出,最后一个走出去的人低着头,步子快得像不愿再回头。
围观的人群哗啦一下让开了一条路。
王管事走到马车前面的时候脚在车辕上踩了一下,没踩稳,重新踩了一脚才上了车。
车帘下来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帘沿上搭了一下,像是被吓了一跳。
赶车的家丁一抖缰绳,马车动了,板车跟在后面。
走得比来时快多了。
车轮碾过晒谷场的声音从近到远,车尾扬起一层细细的土灰,在日头底下飘了一下,又回地面。
院门口的人还没散。
张婶子抱着宝站侧头看了秦凤仪一眼,目光先在秦凤仪脸上,又在邱大壮伤口的方向。
“七巧,你和大壮没事吧?”
秦凤仪道:“没什么事。”
扈铁匠蹲在墙根底下把那柄短棍从地上捡起来看了一眼。
铁木的,包着薄铁皮。
它用指节敲了一下听声音,“这玩意儿打人,特别疼。”
他把短棍放在院墙根上,没有拿走。
八两等到马车走远了才转过身来。
他对秦凤仪道:“大人秋收还没完,你们在城郊的铺子先开着。”
他的声音和刚才对王管事话的时候不太一样,低了一点,尾音往下,没有重量。
完之后没有多留,八两带着两个衙差往外走。
经过院门口的时候他侧了一下头,视线掠过院墙根上那根短棍又收回来,迈步继续走了。
秦凤仪走到邱大壮旁边,把他按住伤口的手轻轻拨开。
“别按了,我看看。”
她把布带换上去的时候,张婶子递了一碗水过来。
她接过放在石墩上。
先把那截新布带收进袖子里,又看了看邱大壮锁骨那片已经用干净布带包好的伤口,等他把衣领放下来才直起身来。
她看向那台被砸坏的机器。
断茬的纹理里还嵌着刚才被扯下来时碾进去的灰土和木屑。
秦凤仪把那台机器推到屋檐下放稳,和其他几台并排靠着。
村道方向已经安静了。
王管事的马车拐过村口那排柳树,车尾扬起的最后一道土灰也尽了。
秦凤仪把那碗水端起来递给邱大壮:“你先喝口水,明天咱们把那台机器拆开了重新做。”
之前王管事进院子的时候,围观的村民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把院门口和晒谷场边沿挤满了。
邹巧娘和扈长娟只得站在人群靠后一些的位置。
这会儿村民散得差不多了,两人才冒出身形!
————
《鸾引春昼》正在参加咪咕杯,请各位宝子帮忙在详情页投一下票哇,每天登录5票看书5票会员还有5票…需要你的票票支持呀,感谢亲,比心^_^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