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噘着嘴嘀咕道:这个“丧门星还真是个狐狸精,到哪里都有男人给她撑腰……”
她朝人群里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没有发现祝明安的身影。
“真应该让他亲眼来看看,这种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就不信这样的情况下,祝明安还会喜欢秦凤仪。
扈长娟咕哝半天,始终没有得到邹巧娘的回应。
她忍不住转头看过去。
邹巧娘的目光没有在院子里的秦凤仪身上,也没有在那辆远去的马车上。
她的目光在那台被掀翻后又被扶起来放回屋檐下的脱粒机上。
扈长娟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那台机器的手柄上还挂着一截被扯断的麻绳,断口齐整。
应该是刚才被人拽断的,绳头还悬在曲柄末端,微微晃动。
邹巧娘看着那台机器被重新扶起来的时候,搭在衣摆上的手指来回揉了几下,然后才松开。
她对扈长娟道:“大家都散了,咱们也回吧。”
扈长娟掉头,跟在邹巧娘身后走出巷口。
直走了一段路,她才又开口:“娘,那个穿灰衣裳的人……是不是县衙的官差?”
邹巧娘没有回答。
扈长娟又走了一段,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又咕哝。
“那台破机器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王家人都来了……结果,还弄得那么难看。”
扈长娟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
邹巧娘侧头看她一眼,没有训斥她,但也没有接话。
回到屋里,邹巧娘在桌边坐了下来。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碗水。
端到嘴边喝了半口,又放下,坐在凳子上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张旧纸,又找了一截短炭条,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她把纸叠好,喊了院子里正在劈柴的扈长富。
“你明天一早,就把这封信送出去,一定要送到你舅舅手上。”
扈长富接过纸看了一眼,没有问她写了什么,因为他心里也有预料。
“娘,是王家的事吗?”
“也不全是。”
邹巧娘的眉头微蹙,“你舅舅在县城认识的人多,让他去打听一下……县城里做农具的生意,每年能走多少货。”
她完这句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尤其是能脱粒的那种机器。”
扈长富把纸折好放进怀里,明白了自家娘的意思。
邹巧娘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回屋。
天色已晚,月光从屋檐上泻下来,在那叠旧纸笺上。
纸页边缘微微翘起,像是一页刚翻过去的账册还没来得及合拢。
她知道王管事是被那个灰衣人挡回去的。
但她心里记住的,不是那场对峙的结果,而是那排脱粒机在院子里的位置和数量,还有那台被掀翻后扶起来的机器,重新立住时的声响。
那是什么?
那不是木头把式,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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