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章 血令开闸(2 / 2)

“搬药桶!妇孺往内墙走,水桶往后巷送。谁挤城门,按放火同党拿下!”

木门撞响从粮院里传出。

举着火把退到药桶边的那账房,火光在他脸上乱跳,汗水冲出白印。

王承恩没空同他瞎叽歪。

甩出湿毡罩住火把的是身旁缇骑,另一名扑上去的士卒,把人按进谷壳里。

被抬离木架的是药桶。

跪在地上的民夫,把湿沙垫到桶底。

有个垫到一半停手的民夫,指着桶身说这桶死沉死沉的,底下还有一层。

让人翻过来看的王承恩,果然又刨出两包药。

站在原地的他把冷气吸进去半口,若不是皇上叫封井封院,这两包早随人搬进底仓了。

已经进去了的郑芝龙,在盐井另一侧。

铁链缠住第二道闸,卡在闸槽深处的石楔,井壁窄的容不下斧柄发力。

盯住炮船拖来的小炮,他抬手比出半寸。

“炮口低半寸,打井壁石楔!人全贴右墙,别让碎石咔嚓了铁链!”

闷在井腹里的炮声,泥水从壁缝往下落。

碎开的石楔,从裂口灌进来的潮水,卷走他身前半截木梯。

攀住井壁铁环的郑芝龙,另一只手抓住水手的衣领,把人从水头里拖回来。

闸开了。把火势压回沟底的潮水,让盐沟深处的红光暗下去。

重新响起的西港城头号角声中,跟着旗号归位的岸上士卒,让炮台把大筒推上缺口。

朱敛这才坐回木椅。

跪在旁边剪绷带的军医,手背染的通红。

“皇上,拖着要剜肉放脓!高热不退,左臂保不住!”

“第三道闸,还剩多久?”

摊开旧盐沟图的平户老船主,手指落在粮院西南的旧盐仓上。

“第三道闸在旧盐仓下头。盐仓正对西港浅滩,幕府海面那舰队一直不肯强攻,瞧着就是等咱们钻进去。”

朱敛望着浅滩外收暗船灯的黑影。

“那里埋着第二层伏火。”

嘴动了动的老船主,没出声。

图是他今夜摊开的,皇上连盐仓下头是什么都没看过,一句话就把敌人第二层压着的东西点出来。

跑三十年海路的他,见过不少精明的官,没见过这种把对手心思一层层剥开的。

拖到城门前的是被抓的账房,半边身子裹泥。

喘几口气的他,抬头盯住王承恩,血从牙缝里冒。

“黑纹船过壹岐了!你们救的了这场火,救不了皇上的命。”

转向海面的是王承恩。

一盏接一盏连成线的雾后灯影,早就伏在那片夜水里。

脚下打滑的桅顶瞭望兵,撞上帆索,被水手拽住半截身子。

胸口撞的塌下去的他,扒着绳子朝船头喊。

“西南外海,黑底金纹大船三十余条!”

抬头看那片雾灯的郑芝龙,牙关咬出细响。

“他们不是退去壹岐了吗?”

闭了闭眼的朱敛,睁开时,目光落在西港与佐须之间那片暗水上。

“他们接内鬼,也来取朕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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