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锦衣卫上来把杨慎之架起来拖走,老头嘴唇哆嗦着喊了几句什么,声音碎的听不清。
赵纯孝走过来。
“皇上,杨家的别苑要不要搜?”
“搜。”
“把花园里的池子给朕抽干了。”
消息在苏州城里炸开,大街巷都在传。
三朝元老,前内阁首辅,被当街拖走判凌迟。
跟杨家有来往的世家吓的把大门钉死,有几户人家连夜从后门往城外跑,被堵门的锦衣卫一个不剩的截了回来。
当天晚上,赵纯孝派人来报。
“皇上,杨家别苑的水池抽干了。”
朱敛正在灯下看文书,头也没抬。
“有什么?”
赵纯孝咽了口口水。
“池底铺了三层,最上面是青石板,中间是杉木箱,最
“光白银就有两千万两出头,还有上千张田契和铺面契书,苏州城里三成的商铺都挂在他名下。”
两千万两。
大明一年的全部税收加在一起都凑不出这个数。
他把笔搁下,站起来走到窗口。
“杨慎之在苏州盘踞了十二年,吃了十二年。”
“难怪他不肯走,换了谁也不肯走。”
郑夫人把一盏茶放在他手边。
“银子的事暂放一边,你看看这个。”
朱敛接过来展开,一行一行看下去。
信是杨慎之写给一个叫钱同源的人,款日期是半个月前。
内容很简单:银子放在苏州不安全,让钱同源带一批商使往西走,经安庆转信阳到西安。
把银子分散存入陕晋几家大粮商的票号里。
看到末段,朱敛的眼睛眯了起来。
杨慎之在信里写的很明白,若朝廷当真抄了江南,便用这笔银子资助西北民变。
让关中乱起来,朝廷顾了东就顾不了西。
“这老东西。”
朱敛把信拍在桌上。
“表面上跟朕讲什么根基民生,背地里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一边贪,一边给自己留后手,连造反的钱都备好了。”
郑夫人指着信件末尾一行字。
“这里还有一句,你看。”
朱敛低头看去。
那行字写着:京中事务,已托付王侍郎代为照应,大可放心。
王侍郎。
户部侍郎王守诚。
朱敛盯着这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赵纯孝。”
赵纯孝在门外应声。
“拟密旨,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让北镇抚司今夜就动手,把户部侍郎王守诚的府邸围了。”
“人不能跑,纸不能烧。”
朱敛重新坐下,把那封蜡封信铺在桌上,旁边摆着之前从虎丘外宅搜出的通关文书。
两份文书的路线完全吻合。
苏州到安庆,安庆到信阳,信阳到西安。
那支十天前出发的商队正往西北走,带着杨慎之转移的银子。
而西北那边,高迎祥已经裹挟了三县饥民围住了延安府城。
朱敛把两份文书叠在一起。
“他们算盘打的不错。”
“可知道算漏了什么东西?”
郑夫人看着他。
朱敛拿起茶抿了一口,放下。
“他们以为朕只会砍人。”
“朕还会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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