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过和高一功都点点头,说:“谨慎一点好,对清虏万不可大意,万一追到就全歼,万不可留他们逃回去。”
李岩也向谷可成点点头,说:“有谷将军助他们一臂之力,我也放心。”
谷可成郑重地朝几人拱手作礼,说着就上马率领骑兵离开。
豪格的正蓝旗大军一朝覆灭,整个荆襄都收入囊中,东西两路大顺军又终于顺利会师了。
胜利是空前的,但是长久以来,为了对付豪格而紧崩着神经的李岩,却因为豪格的覆灭而一下子抽空了身体,竟会变得无所适从。
“现在我该如何呢?偌大个湖广已经尽收囊中,大顺军的人马和威名都恢复到空前的盛大。但是,人马多了,地盘也大了,再也不像英霍山区的时候了,也不像闯军时期,那时候的李岩还只是闯王部下的一个副军师或只职掌着一支数千人马的豫东子弟兵。最多提一下建议,思考一下对策,根本无须掌握全局。”
李岩的身心随着豪格的覆灭,也好像抽空了一样的,脑子“翁”的一声,天旋地转,突然重重地摔到了地上。随后昏睡了过去。
身旁的李过、高一功、仇达平、李来享赶紧来救。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李过查找李岩的全身,看看是不是在身上有伤,中了冷箭或铳弹。但是没找到一点伤,哪怕连擦破点皮这样的轻伤也没有。
只有仇达平和亲兵刘忠知道缘故。他们对众将拱手说道:“我知道军师为何会这样。他为了聚精会神与豪格决战,精神总是紧崩,已经有四五天睡不安枕了,恐怕食也不甘味,强撑了这十来日,豪格一下子完蛋了,他的元神也跟着抽空了。快扶他去休息,灌些水,让他吃些食,歇息个三两天就会没事了。可惜潭夫人不在这里,没能看护得周全些。”
李过和高一功都惊讶地问道:“什么?林泉又成亲啦?什么时候的事?”
“这,是去年年底的事了。”不知是仇达平还是刘忠答道。
“嗨!怎么不早说,我们还欠了林泉一份贺礼。”
李岩随后被安置到临时搭建的军帐中歇息,由刘忠和数个亲兵照料。李过、高一功、白旺、仇达平、刘汝魁还有西路大顺军的一众多将领都曾来看望。
他们都十分担心,李岩会一睡不醒。李过有些唉声叹气,说道:“不想,我们终于下定决心会师了,当此收复湖广,全歼豪格之际却发生如此难以预料的事。大顺军数十万人马,该何去何从,我们可都没有底。重担还须林泉来挑呀。可惜……难道我大顺军真的是气数已尽?”
此消息传到后方高夫人那里时,高桂英连连叹气惋惜,觉得自己疑心太多,犯了和闯王一样的毛病,竟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今李岩凶吉难料,给大顺军的事业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岩昏倒的消息传回武昌时,潭英终于慌了神,她避开众人嚎啕大哭。心中十分担心和牵挂李岩的安危。信中只说他神智不清,却不说伤病的原因,到底是受伤了,伤到哪里,还是病。却没人告诉她。她的心中十分着急,寝食难安。
她急切地想扔掉手头上的所有事务,策马飞奔到谷城,飞到李岩身边。刚好蔺养臣的水师的船要运输一批粮草和辎重到襄阳去。她便搭上了蔺养臣的顺风船。第二日,水师船只沿汉水向襄阳扬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