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已定,大家俱各领命散去。
襄阳城外的流民营地里,周氏抱着女儿坐在棚子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粥是白米熬的,稠得能立住筷子。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稠的粥了。
由于潭英顾虑到她还有一个生病的女儿,所以并不让她立即去救护队,而是让她待女儿好了后,家里稳定下来才让她去。
女儿高烧已经退了,尚神仙的徒弟来看过,说不是鼠瘟,只是受了风寒。周氏喂女儿喝完粥,抬头望着远处的襄阳城。
城墙上,大顺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忽然想起潭英说过的一句话:“你们不是叫花子,你们是人。”周氏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她想,也许这个世道真的要变了。
在收容鼠瘟病人的医馆里,尚神仙带着几名弟子还有上百位郎中日夜忙碌着,他已经长久地没有歇息了,连饭都是在医馆里吃的。
医馆是临时设立在襄阳东城门外的一处临河的平地上,住所全部用帐篷搭建。这两天又送进来五百多名患者,全部都出现了咳嗽、发烧的症状。有的不断出现了皮肤淤血的斑块。
尚神仙从早到晚地忙碌着,他的医术精湛,又在闯军时期治过鼠瘟,也应付过一场不小的瘟疫,但是像现在这样在数十万人中发生的瘟疫,还是个不小的挑战。由于病人看不过来,一般轻症都由其他郎中和他的徒弟们治,他只医治最重症的病人。
只见尚神仙口里蒙着用布缝着的棉纱,棉纱和手上都用特制的药酒的浸湿,这是他经过长期的行医总结出来的办法,这种办法能够有效防止瘟气进入人体。尚神仙正在对一名神智不清,不断地发着高烧的病人施救。他先是用“清瘟败毒饮”给病危的患者服下。这是他自己多年研制出来的专门针对鼠瘟的中草药,共用十数种草药煎煮熬制而成,效果显着。
此外针对病人出现的高烧症状,尚神仙一面给予针灸,一面喂给金银花、连翘、黄莲熬煎的中草药。
药灌下去后,就交给了他的徒弟看管,他又得去抢救别的危急病人了。过了一个时辰,重症病人体温正常,人也慢慢苏醒,到晚饭时已经能吃得下去一大碗稀粥。
尚神仙又在抢救一名刚刚送来的病重的患者,他气息非常弱,人也已经昏迷了。尚神仙给他把了把脉,只感触到脉象很微弱,时而洪时而泄,是大败之症。尚神仙知道情况紧急,心中十分着急。对着几个送他来的家人怒道:“为何现在快不行了才送来,不是让你们一发现有发烧的病人就马上送过来医治吗?”
这几名家人都十分惶恐,又感到羞愧,不住地哀求:求求老神仙救救他呀,他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呀,家中几口人可都等着看他吃饭哪。我们怕被抓走隔离,听说治瘟病的地方都是得了瘟病的活不长的人,大军要将这些人活埋的……”
“胡说,现在活埋了你们了吗?不要听别有用心者瞎造的谣言,我们大顺军是为百姓治病的,不但治病,还给施粥!”
尚神仙到底降下了怒火,马上就喊徒弟烧一锅热水再拿一些高度白酒来施救。他先给病人用白酒擦拭了身体,然后将特制的草药放入煮沸的开水中,先熬煮了半个时辰,在这期间,也给病人服下了自制的“清瘟败毒饮”。等水温降到不至烫伤时,就将病人放入煮了药材的木桶中浸泡。
尚炯不无得意地对众人说道,“此为内外夹攻之法,对付这样的病入膏肓的重症患者就得如此施治。”
病人在两个时辰后才慢慢苏醒,身上高烧已经退了,皮肤上的血斑还没有退去,尚需十余日的用药才能彻底根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