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放心。这段时间以来,我除了全力按时按量完成所需打造的兵器,还抓住时机,积极对工坊的生产和工序进行了改进。许多冗余的工序和步骤都已精简,工匠之间的分工合作更加明确紧密,各道工序各负其责,奖罚分明。如今整个工匠坊整顿一新,随时可以接受军师检阅。”
李岩拍了拍钱江海的肩膀,连声说道:“好!不愧是大商号出来的掌柜,做事条理清晰,我没有看错你。炼铁工坊也经营得很好,看来这段经历着实锻炼了你的能力。好好干,大顺军有功必赏,有罪必罚。”
钱江海却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军师,我虽然极力张罗各项事务,积极推进改革,但左右不服之人也有,有时不免上下掣肘,不能得心应手。甚至……还有些呕气。”
“谁敢掣肘?谁敢阻拦改革?你说出来,我为你做主,定要予以严惩。既然我请你来当铁匠营的掌柜,就是信任你,一切交由你做主。胆敢不从,严惩不贷。”
钱江海欲言又止:“还是算了吧,得罪人的事。搞不好,我里外不是人。”
“钱掌柜,有我们给你撑腰,你怕什么?有话直说。”
“便是王部总的几个大弟子,还有几个老资历的工匠。他们说从闯王老营时期就已经在铁匠坊里了,谁都不放在眼里。我整顿工坊事务,他们不但讥笑我是商人出身、见利忘义,还暗地里和一些工匠串联起来故意捣乱。”
“他们都是怎么捣乱的?”
“我重新划定了加工区域,将各道工序和步骤严格区分开来。大家知道我是军师派来的,起初大多数工匠都能执行。但很快,王部总的几个大弟子就跳出来说我是外行,不懂工坊里的事。他们当众将一块铁锭交给我,要我打一支箭头出来,否则就不服我,要我自己灰溜溜地滚蛋。我哪里会打箭头?只好忍气吞声地走了。从此他们便开始不服我,处处掣肘。”
“哼,真是胡闹!是罗喜子带的头吗?”
“不是。罗喜子这段时间不是跟着你们搞旋床去了吗?”
“哦,对了。没有罗喜子在里面就好。是栓子和小张、小李那几个人吗?”李岩对罗喜子还是有几分偏爱,知道不是他便松了口气。
“正是他们。”钱江海不紧不慢地说道。
“看来我得用军纪来严惩他们,让他们每人领二十军棍。”
“二十军棍下去,不得屁股开花?弄不好,也得残废。”
“啊,那就罚月银三个月。”
“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家眷都在蕲黄老营里。没了月银,他们的家眷不得饿死了吗?”
“也是。哎,老钱,你到底站哪边的?心慈手软,还怎么严整军纪?”
“我有个好主意!”李岩和钱江海回头一看,是陈德。
陈德说道:“驭人之道,在于恩威并施。恩在前,威在后。钱掌柜初到铁匠坊,尚未施恩,因此有人心中不服,也是难免。若在这时就胡乱施威,恐怕会适得其反。”
“我看可以这样。”陈德压低声音说道:“以军师之名,对那几个带头捣乱的工匠处以重罚——打二十军棍、罚三个月月银均可。规定时日,当众明正典刑。届时,由钱掌柜当着众人之面向军师求情,最后改为口头训诫。我想,栓子等那几个工匠一定会对钱掌柜敬服得五体投地,再也不敢生事。”
“哈哈,陈德兄,你还真是老奸巨猾啊。”
“哎,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们看着办。我先告辞!”说着,陈德拱手离去。
李岩对钱江海道:“就这么办吧!”
果然,第二日,李岩的军令便下达了。刘忠率领一众亲兵,带着李岩的军令到铁匠坊拿人。栓子等工匠仗着自己是王宗典的嫡传弟子,又是闯军老营时期的工匠出身,拒不服从,在铁匠坊中大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