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我把谁给你带回来了?想必你也是魂牵梦绕,日思夜想吧?”红娘子身一闪,让出潭英来。她的话既有调笑,又有讽刺的意味。
一句话说得李岩和潭英两人都感到有一丝羞涩,同时低下了头。
“娘子一路辛苦,路途上还顺利吗?”
“尚好,没有哪个山贼草寇敢来招惹我。”
“听闻牛金星被你掳走了,现在下落如何?”
“哈哈,此二贼都已成了大顺军的刀下亡魂。数日前已经在襄阳的菜市口砍头示众了。”
“这是补之和一功的意见?”
“没错,此事经过三法司会审。并非是我私自公报私仇。”
“什么,牛金星被处死了?”众人都讶异起来,一片声议论。
李岩继续问道:“牛金星死前可曾对你说了什么?”
“牛金星那等反复无常的小人,还有什么话说,不过是屈膝求饶罢了。可笑的是,他还曾在高夫人的膝下哭跪着饶命,说误国误朝并不干他的事,大顺朝的败亡都是天数。高夫人原本想留他一命,奈何补之元帅不许,会同三法司会审,拷问了供词,命刽子手行刑了。”
“可惜了,牛金星并非无用之人,此人还是有一定的长处,虽然政治非其所长,但在学问上,他却是博古通今的人物,他只适合做一个文人,是时势将他推到了改朝换代的舞台上,闯王识人不明,逾误了大顺朝,也丧了自己的性命。惜哉,惜哉。”
“林泉,你这样对闯王口出不敬,是否不妥?”
陈德抢前答道:“我看林泉说得很是,切中要害。大顺朝之误,当首在闯王自己,其次在汝候刘宗敏,其三才是这些降顺的文臣们。”
“所以,这也就是军师一直以来不杀牛金星的原因么?”张鼐也向前问道。
李岩点点头。“牛金星虽然嫉贤妒才,但是万不至于要向我下毒手,在投闯王前,我们曾有交谊。况且,他被下在牢狱中,是我使了银子为他打点,才免了死刑。无论如何,我对他也算是有救命之恩。”
红娘子手一扬,“这不好说,林泉你总是以君子之心度人,焉知牛金星的心肝脾肺肾是黑还是白。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岩无意再争论了,只是轻叹了一口气。但只是有些惋惜牛金星空有一肚子的才学,特别是在史学上的学识,只能随着他的头颅滚下而消失在这个世界。
“潭英妹妹,还不赶紧来见过夫君?”
潭英脸上显出一丝羞涩,然而心中激动万分,胸口随着心跳上下地起伏着。这的确是她魂牵梦绕,日夜思念的人啊,如今就这样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想不到再次相见时是这样的场景。
但是,这里的人是这样多,又有红娘子在侧,她不好表现出过分冲动、过分喜悦、过分亲昵的动作来。
压制住心中的冲动,潭英向前只略略道了个万福。“夫君,别来无恙!”
李岩同样地,也不得不在众人的面前,压制了自己的感情。只是平静地说:“你也来了,路途上辛苦,来了就好。往后,你与你邢大姐只以姐妹相处就好。不必顾虑太多。”邢大姐指的是红娘子,红娘子本姓邢,只是知道的人并不多,大家平常都称她红帅或红娘子,却鲜有人称她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