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回报,李军师和贺将军、刘明远将军已率骑兵先行出发,预计明、后日可到。步军还在后面,大约要更晚才能到。”
党守素心中一沉。明日天亮清军就要进城,而他最多只能再拖一两日。若是李岩不能在两日内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均州乃襄阳门户,如果洞开,金砺就可以和叶臣部清军会师于襄阳城下,那时襄阳就危矣。
思来想去,他的心中仍然没有底,虽然知道李岩和贺篮、刘芳亮正在率军赶来增援,但是他们远在数百里外,非一二日能赶到。且,这里面的变数太多,万一路上耽搁了,或者援军竟让清虏击败,那样均州到底还能不能守住?
但他面上仍不动声色:“传令下去,四更时分,所有人马进入战位,不得发出任何声响。明日清军若来,给我狠狠地打。告诉全城将士和父老,准备守住均州两个昼夜。”
几个偏将和亲兵头目听完训示,正准备离开各自去准备。党守素又将他们唤住。他停顿了一下,沉声说道:“让全城将士做好准备,坚守均州城池四个昼夜!如果在四天之前,均州城破,我们一起战死。在这四天之内,如果谁坚守的城墙被攻破,放了清虏进来,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我第一个砍了他。四天以后,如果清虏破了城,都不干你们的事,你们可以自谋生路,我不横加阻拦。”
众将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主将为什么会在外有援兵的情况下,还如此悲观。
其中一个偏将抱拳说道:“党将爷,均州城防虽说算不上是固若金汤,但是城墙坚固,大体完整,又有城壕。咱们已经准备了许多天,熟悉了城内地理,即使没有援军也能坚守半月有余,何必多虑。”
“啍,你不知兵事,正所谓有备无患。这次我们面对的不是清虏的地方附从军,是八旗铁骑,又有红夷大炮相助。想当年,我大顺军有闯王亲领,数十大将,七八万人马,坚守潼关,不过半月而被东虏攻破。你们岂能掉以轻心?”
“是是……末将知道了。”
“快去准备,加紧搬运滚木礌石上墙,不可懈怠!”
次日黎明,金砺率大军浩浩荡荡开到均州城下。只见城门大开,城头不见一兵一卒,寂静得有些诡异。金砺勒住马,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李国翰低声道:“固山将军,末将总觉得不对劲。这城中未免太安静了些。”
金砺正要说话,忽然城头上一声炮响,无数大顺军将士从城垛后现身,弓弩齐张,滚木礌石堆满城头。党守素一身铁甲,手持大刀,立于城楼之上,朗声笑道:
“金砺!你这蠢货,真以为我党守素会降你们这些鞑子?三日来我与你虚与委蛇,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今日叫你尝尝我大顺军的厉害!”
金砺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好个姓党的,不识抬举,给你襄阳总兵你不当,要去当流贼。还竟敢戏弄本将军!传令下去,立即攻城!破城之后,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