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大顺军的火炮营和庞大的步军都已经赶到,步军以长枪结阵,将火器营围在垓心。另有一千杆鸟铳向前射击。
张鼐身披铁甲,手持令旗,站在火炮阵地当中,高声喝道:“装弹!瞄准清军左翼!放!”
火炮分成了三个梯队,一队装填,一队准备,一队轰放。因此能够发炮无间隙。
又是一轮齐射。上百枚弹丸轰进了清军的阵中,火光闪闪,烟尘滚滚。宛如山崩地裂。清军骑兵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火炮,战马受惊,四处狂奔,阵脚大乱。
张鼐身后,王从周、仇达平、李俊各率本部步军,排成整齐的方阵,稳步推进。刘芳亮营下的偏将陈绍信、李弥昌率两千刀盾兵从左侧包抄,郭君镇营下的偏将陈友龙,率本部长矛兵从右侧迂回。五路步军合计四万五千余人,漫山遍野,声势浩大。
金砺看到大顺军步军如潮水般涌来,又惊又怒:“李国翰!你的人呢?给我顶住!”
李国翰此时也慌了手脚:“固山将军,流贼的火炮太厉害了!我军骑兵冲不散他们的方阵!”
“废物!”金砺拔出腰刀,“传令下去,全军压上,不准后退一步!”
但清军已经乱了。张鼐的火炮持续轰击,每一轮齐射都在清军阵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大顺军步军趁机推进,长矛如林,刀盾如墙,一步步挤压清军的空间。
陈绍信和李弥昌的刀盾兵率先与清军接战。这些刀盾兵都是跟随刘芳亮多年的老兵,个个悍不畏死。他们以十人为一组,盾牌在前,刀光在后,如同一台台绞肉机,将清军骑兵从马上砍下来。
陈友龙的长矛兵也不甘示弱。他们排成密集的方阵,长矛斜指前方,如同一只巨大的刺猬。清军骑兵冲过来,便被长矛刺穿,人仰马翻。
王从周和仇达平则率主力步军直扑金砺的中军。王从周手持大斧,冲在最前面,一斧便将一名清军梅勒章京连人带马劈成两半。仇达平紧随其后,长枪如龙,接连挑翻数名清军。
李岩看到援军到来,精神大振,高声喊道:“大顺军将士们!我们的火炮来了!反击的时候到了!”
被围困的大顺骑兵顿时士气大振,奋力向外突围。刘芳亮趁机率残部杀出一条血路,与张鼐的步军会合。郝摇旗率领着郭升和冯用,血染战袍,狂笑着挥舞双刀,砍翻了挡路的清军。
金砺眼见局势逆转,又惊又怒。他试图组织八旗骑兵反扑,但张鼐的火炮再次发威。这一次,张鼐亲自调整炮口,瞄准了金砺的中军大纛。
“放!”
一声巨响,数十枚铅弹精准地落在金砺身后不远处。轰然迸开,金砺的几名亲兵当场被轰死。金砺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将他摔在地上。
李国翰急忙下马扶起金砺:“固山将军!此地危险,请速速后退!”
金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却仍不甘心:“不能退!给我稳住阵脚!”
然而清军已经彻底崩溃了。大顺军步军从正面压迫,骑兵从两翼包抄,加上城内的党守素也率残部杀出,三面夹击之下,清军终于兵败如山倒。
最先逃跑的是李国翰麾下的汉军。他们本就对满洲贵族心存不满,见大势已去,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汉军的溃逃引发了连锁反应,满洲八旗虽然还在顽抗,但已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