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贵妃哭着点了点头,声音嘶哑道。
“臣妾有罪,不该瞒着您,让你们父子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靖安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许久之后,他才稍稍平复心中的悲痛。
“不怪你,你也不是有意欺瞒。”
她是心疼他大病初愈,怕他知道消息悲痛之下,病情再反复罢了。
谢贵妃趴在榻边,哭得更加伤心。
“……”
她当然是故意的。
要是让他一起去见了荣王,她还怎么让荣王那么痛苦地死去呢?
靖安帝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黄佐,吩咐道。
“扶朕起来。”
黄佐立即带着人上前,将靖安帝扶着坐起,并将背后垫上了软枕。
靖安帝坐起服了药,脸上有了几分好气色,才朝着谢贵妃道。
“荣王何时遇刺,凶手是何人?”
“澈儿中午离宫出去不久便遭到行刺,胸膛中了一支弩箭,箭矢刺破了肺腑。”
谢贵妃说着说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悲痛地哽咽道。
“太医和卫姑娘说,拔了箭顷刻就会没命,不拔箭也撑不了几个时辰,臣妾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靖安帝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黄佐问道。
“是谁?到底是谁害了他?”
荣王是他最寄予厚望的皇子,他已经打算好了废黜太子之后,便禅位于他。
他退位做个太上皇,与贵妃过几年轻松自在的日子。
可是如今,却要让他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黄佐快步上前,回话道。
“启禀陛下,据王府的侍卫说,那些刺客自称是南楚人。”
“所有刺客都已伏诛,尸首尚在京兆府衙。”
……
靖安帝面色沉凝,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黄佐,传朕旨意,着玄衣卫……”
话说到一半,他才想起玄衣卫指挥使娄朔早已不在,于是改口道。
“着刑部侍郎,大理寺卿联手追查荣王遇刺一案,五日内查幕后之人。”
那些刺客只是听命办事,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那些刺客自称是南楚人,不一定真的就是南楚人。
“奴才这就去。”黄佐应道。
“等等。”靖安帝叫住黄佐,又嘱咐道,“派朕亲卫去荣王府,务必保护好荣王妃和世子。”
“陛下是担心有人要对荣王妃和世子不利?”谢贵妃诧异道。
靖安帝看着守在榻边,哭得梨花带雨的谢贵妃,满眼都是心疼。
他沉思了良久,朝着一众太医和宫人道。
“朕有些乏了,你们退下吧。”
“微臣告退。”
章太医和卫瑶恭敬行了一礼,与宫人一起退出了正殿之外。
靖安帝伸手握住谢贵妃的手,低声缓缓说道。
“芷儿,咱们的澈儿了不在了,朕只怕也没多少时间了……”
“……”
谢贵妃心下一沉,这老匹夫又想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