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李丽质面前。

没有像平时那样递给她毛巾，而是直接伸出自己的手。

用大拇指，十分轻柔地，将她脸颊上沾着的那块面粉，一点一点地擦掉。

他的指腹带着一点粗糙的温度。

擦过她细腻的皮肤。

“谢谢。”

林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和。

“我今天很高兴。”

李丽质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

她不敢去看林辰那双专注的眼睛，只能微微低下头，胡乱地应了一声。

“你喜欢就好……”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今天是个阴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吃过晚饭后，小兕子和高阳在二楼包厢里玩累了，被赶来的宫女接走了。

饭馆里打烊了。

大门紧闭。

赵四很识趣地早早躲进了柴房里睡觉，根本不出来当电灯泡。

林辰和李丽质站在后院的屋檐下。

天空中，终于飘起了小雪。

一片一片的雪花，在院子里的红灯笼照耀下，慢悠悠地落下来。

天气很冷，但两人都没有回屋的意思。

李丽质披着那件白狐裘大氅，双手拢在袖子里。

她站在林辰身边，看着院子里的落雪。

气氛很安静。

只有雪花落地的轻微声音。

过了一会儿。

李丽质转过头，看着林辰的侧脸。

她从袖子里，慢慢地摸出了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用淡青色丝绸缝制的荷包。

针脚有些粗糙，甚至在边缘的地方还有些歪歪扭扭的。

荷包的正面，用深绿色的丝线，绣着几根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植物。看起来像是竹子，又像是一把草。

“掌柜的。”

李丽质的声音在雪夜里显得十分清脆。

林辰转过头。

李丽质把那个荷包递到他的面前。

“这个……送给你。”

李丽质的眼神有些闪躲，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涩。

“我女红不好，绣得很难看。本来不想拿出来的。”

她指了指荷包上那个奇怪的图案。

“这是竹子。阿娘说，竹子有节，代表着君子。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林辰看着递到面前的这个粗糙荷包。

他当然知道。

这种贴身的荷包，在大唐，只有妻子才会亲手缝制给自己的丈夫。或者是女子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

哪怕她是公主，也不例外。

林辰没有去接那个荷包。

李丽质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突然有些发慌。

他是不是嫌弃绣得太难看了？还是说，他不愿意收这种代表着特殊意义的东西？

就在李丽质眼眶微红，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

林辰突然动了。

他伸出手。

不是去接那个荷包。

而是直接握住了李丽质那只拿着荷包的手。

她的手很凉。

林辰的手很暖和。

李丽质浑身一颤，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林辰。

林辰握着她的手，就这么自然地，把那个荷包从她的手心里拿了过来。

然后。

当着她的面。

把那个绣着歪歪扭扭竹子的荷包，直接系在了自己腰间的玉带上。

青色的荷包挂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挺好看的。”

林辰看着腰间的荷包，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