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脉盘根错节,臣北镇抚司请命深查,或许在与其往来的人中,还有勾结外敌的汉奸!”
......
蒋瓛此举其实侵犯了锦衣卫的权力,又或者说从北镇抚司设立的那天起,锦衣卫的权力就被分走了一部分。
毛骧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理应站出来,不说针锋相对,起码也要有所行动维护锦衣卫。
但他没有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他在方才那份情报里,看到了山西大同府锦衣卫百户所......也被渠敬信给收买了。
对方富甲一方,与大同府上下官员狼狈为奸,大同府时人称其为渠半城。
像这种情况,锦衣卫的文库本该有存案,可毛骧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只因山西大同府锦衣卫百户所也加入到同流合污、和光同尘的大队伍里,从未向京城发过有关于渠敬信的情报。
锦衣卫本是天子用来监察百官的亲军、密探组织,是天子的耳目,是用来撕咬贪官污吏的恶犬。
结果这条恶犬跑去和贪官污吏、通敌外国的汉奸混在了一起。
毛骧能担任锦衣卫第一任指挥使,可谓是深得朱元璋的信任。
然而,皇帝的信任是天大的恩惠,亦能是天罚。
毛骧恨不得将整个山西大同府锦衣卫百户所的人活撕了,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当务之急,是认错、请罪!
“山西大同府锦衣卫百户所与渠敬信同流合污,有负天恩,臣这个锦衣卫指挥使难辞其咎,请陛下降罪!”毛骧扑通一声跪伏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重重叩下。
朱元璋负手立于殿陛上,虎眸幽幽往来。
同朱棡一样,事情严格说起来并不是毛骧他们的错。
毛骧久居京城,离山西有千里之遥,下边的锦衣卫要贪污,他能有什么办法?
但他既然当上了锦衣卫的指挥使,锦衣卫出了事情,自然要追究到他的头上。
最起码,一个御下有失的罪责是跑不了的。
就山西大同府锦衣卫的行为而言,朱元璋是感到无比生气的。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摘掉毛骧头上的乌纱帽,扒掉其身上的飞鱼服。
但这个念头也仅仅只存了一瞬间。
如今是用人之际,毛骧能力不俗,对朱元璋也算是忠心,得留着,起码就现阶段而言要继续用。
“念在你多年忠心耿耿,当年曾在战场上为咱挡过箭矢的份上,咱这次便饶你一命。”
朱元璋冷声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锦衣卫本是咱的耳目,却为通敌卖国的汉奸所利用,反过来蒙蔽咱的眼睛。”
“你身为指挥使,严重失职。”
“指挥使你就不用当了,降职为指挥同知,暂时代掌锦衣卫事,待会下去自领十廷杖。”
“若在代掌期间,再有失职行为,或是其他,咱可就不会再同你讲情面了。”
“臣毛骧,敬遵皇命!”
毛骧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心中一阵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