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如同一只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灰溜溜地走出了大殿。
很快,穿着一身华丽常服,面容刚毅,肤色黝黑,举手投足间如一头雄狮的燕王爷走了进来。
瞧着上方端坐在金案后,面如白玉、剑眉星目,可谓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的幼弟,朱棣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原因很简单,对方现在所坐的位置,所拥有的这座宫殿,以往专属于大明的太子爷。
这么多年来,朱棣三不五时会想着有一天,上方的位置会换人,换成自己,换成朱老二、朱老三。
虽自幼与后两者不对付,但他必须承认,假若储君要换人,论嫡长的顺序,两人比自己更有资格坐上储君的位置。
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现实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文华殿的主人换了,但不是他朱棣,也不是朱樉、朱棡,而是一向被他轻视,被近乎所有人嘲讽的朱柏!
岂可休!
朱柏接手监国已过了许久,朱棣依旧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是不是该向监国湘王殿下行礼?”
最终,他还是没有克制住内心的情绪,阴阳怪气地问了这么一嘴。
别说是朱柏,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听出、看出下方之人的敌视。
“按照大明的礼法,我虽监国,但仍是亲王,四哥你也是亲王。”
朱柏淡淡道:“故而,你无需向我行礼。”
“当然,若是四哥执意要行礼,我亦可由着你,反正殿内只有你我兄弟二人,没有外人能看到。”
“......”
朱棣眼角抽搐,暗恨上边的小子无礼,立马转移话题:“说吧,有你小子是被什么事情给困住了,四哥我就藩北平数载,于军、政还算得心应手。”
朱柏也没有穷追猛打,平心而论,对于朱棣这位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奉天靖难成功,五次北伐,最远时兵锋直抵斡难河,六下西洋,扬大明国威于海外,武功赫赫的四哥,他心中还是有些许敬意。
“四哥怕是误会了,并没有政事让我烦扰,我之所以派人请四哥入宫,其实是父皇有旨意要给你。”
朱柏道:“只不过,眼下父皇怕是不得空闲,所以我才代为转达。”
“......”
朱棣脸色又难看了两分,什么叫父皇不得空闲,代为转达?
要转达,你直接派人通知一声即可,让我进宫来文华殿是几个意思?
朱柏见他神情变化,不由摇了摇头,道:“四哥你啊,和父皇的性子简直如出一辙,过于多疑。”
“有事就说事,用不着你小子来教训我!”朱棣没好气道。
“也罢。”
朱柏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燕王爷的性子,温文尔雅、春风化雨的朱老四,那还是朱老四吗?
他随即把关于大同府渠敬信通敌卖国,向蒙元运送物资,整个大同府被其污染,吏治败坏的事情,大概的讲述了一遍。
朱棣不明白这件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也并不妨碍他发表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