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错了，日后会谨言慎行、不再肆意妄为。”朱标深深弯下腰。

见他态度诚恳不似作伪，马秀英微微颔首，朱元璋心里颇为不悦，因为对方这一认错，那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己多半收拾不了他了。

殿外。

探出半个脑袋的燕王殿下，此时整个人......呆若木鸡。

“方才我都听到了什么？”

“老头子和母后还有大哥他们，早就有所计划，朱柏那庶子接手监国仅仅只是开始，未来还会接替储君的位置，成为大明的太子？”

实际上，就这一可能朱棣与朱樉、朱棡有过猜测，但三人都觉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毕竟，按照朱元璋立国后定下的皇明祖训，大明朝遵循的是立嫡立长。

上至皇位，下至亲王、郡王等等爵位，都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朱柏本是庶出皇子，又年岁尚幼，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成为储君的资格。

当时朱棣就想着，朱元璋和朱标让其监国，多半是又在谋划些什么，在设陷阱。

但......偏偏是最不可能的可能，竟然成真了。

想到先前那端坐在文华殿上位，身着一袭威严蟒袍、英姿勃发的少年亲王，想到他派太监唤自己进宫，想到他理所当然、高高在上的转达老头子的旨意，想到自己未来要跪在他的脚下行大礼......

在某个瞬间，朱棣有一种冲进大殿，朝里面三人大声质问为什么、凭什么的冲动。

不管是根据礼法、还是自身的能力，朱棣都认为朱柏没有资格踩在自己的头上。

这监国的权力，储君的位置，为什么要交给那个竖子？又凭什么要交给那个竖子？

朱棣死死攥紧双拳，他想不明白，他无法接受，他没有进殿质问。

里面三人不知何时全都站在了朱柏那竖子一边，自己本就落选，这要是再进去给他们留下胡闹的印象，只会将原本仅剩的一点希望给彻底磨灭。

朱棣性子虽暴躁，但在大事面前，也能按耐住自己。

只是......有一件事情颇为麻烦。

自己现在是该立即离去的好，还是佯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大摇大摆的进殿好？

朱棣回首看了眼恭敬值守的黄遇等宫人，默默否决了第一个选项。

自己偷听的事情，这些惯于见风使舵、看人眼色生存的宫人是绝对不会隐瞒里面的三人。

想了想，朱棣直起身子，用寻常的语气高呼道：“父皇！”

听到他的声音，殿内三人皆是一怔，随即朝殿门口投来目光。

朱棣佯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大步跨过门槛，迎着三人的目光，脚步一顿，疑惑道：“母后、兄长，你们怎么也在这？”

三人悄然互相交换眼神，朱元璋冷哼一声道：“怎么的，你还想管起你母后还有你兄长了不成？”

“父皇说笑了，儿臣岂敢。”

朱棣讪笑，随后向三人分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