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一封盖有燕王宝印的军令加急送往北平府。
翌日,毛骧与蒋瓛携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精锐,一同火速北上大同府。
李文忠掌后军都督府,重新领兵,在京中准备数日之后,也前往山西。
京城里消息稍微灵通的人,都已知道了大同府发生的事情。
大明立国十五年,那山西大同府的商人便与蒙元输送了物资十五年。
整个大同府的官员,从上到下,不论是承宣布政使司,亦或者山西行都指挥使司,又或者是锦衣卫的百户所,全都被那商人用各种手段收买。
众所皆知,龙椅上面那位洪武皇帝最厌恶的就是贪官污吏。
如今大同府整个官场的全面败坏,导致国朝的物资为外敌所用,皇帝有多愤怒,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是以这段时间,京城风平浪静,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到了朱元璋的眉头。
不过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此刻的朱元璋其实心情很不错。
御花园内。
时值深秋,园内的花草树木渐渐有枯败的迹象,但这只是暂时的,待到下一个春天的来临,它们又将抽出新芽,长出绿叶繁花。
一幢高有九尺的法坛耸立在湖边,朱柏今日并没有穿那一袭威严的蟒袍,又或者是华丽的常服,而是换上了久违的青色道袍。
“柏儿,你真的没有骗我?”雍容慈祥的贵妇人向自己的幼子问道。
朱柏微微颔首,“母后,您且放心好了,儿臣虽然还没有成为储君,与大明的国运彻底相融,但在接手监国之后,终究还是与这国运有了一丝关联。”
“只要身处这皇城之中,天道便不能对我如何。”
马秀英凤眸凝视着他,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庞。
“行了妹子,你都问了多少遍了,咱耳朵都听出茧来了。”朱元璋在一旁不耐烦的说道。
“你总还是将他当成小孩子,你可知这小子活过的年岁,比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多上好几倍,他办事心里有数的。”
马秀英扭头瞥了这老家伙一眼,倒是也能理解对方如此急切。
毕竟,此前她昏迷的时候,朱柏仅仅只为她延寿了三月,而今已然过半。寿元不足一月。
马秀英对此倒是看得很开,她这一生经历了许多,颠沛流离过,寄人篱下过,最后能成为大明的开国皇后,膝下子嗣诸多,她已然是别无所求。
但她看得开,朱元璋却看不开。
两人相濡以沫数十年,从患难夫妻到开国帝后,对于朱元璋来讲,马秀英不仅仅只是他的妻子,也是他心中支持他坚持下去的那根最坚实的房梁。
另外,对此急切的远不止朱元璋一人,还有边上的朱标。
他道:“是啊,母后,咱们的时间宝贵,您就不要再问来问去了,且赶紧盘膝坐下闭目养神,让柏弟出手施展手段,为你延寿吧。”
马秀英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如常,嘴角含着微微笑意的幼子。
她轻叹口气,“好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