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未央宫。
刘彻放下了朱笔,仰头看向天幕。
他听了一个时辰的武氏故事,对这个篡了李唐江山的女人没什么好感。
然后天幕上的江然说出了一段话,让刘彻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汉之武帝,唐之武后,不可谓不明......”
“后世闻二武之名,则憎恶之。”
霍去病和卫青同时转头看向汉武帝。
刘彻的脸色已经从懒散的玩味变成了铁青。
他的手指猛地攥住了案几边沿。
那八个字。
汉之武帝,唐之武后。
“他说什么?”
刘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怒气。
卫青察觉到了气氛骤变,拱手道:“陛下息怒,那天幕上的江姓男子不过是在转述后人的评价。”
“臣以为......”
“朕管他转述什么!”
刘彻豁然起身,案上的奏折得散了一地,他也浑然不顾,“他凭什么把朕跟那个篡位的妇人相提并论?”
“巫蛊之祸?什么巫蛊之祸?”
霍去病没有吭声。
他虽然年轻,但也听出了那句评价里的分量。
汉之武帝四个字,把刘彻和武则天并列为后人憎恶的对象。
他此刻还不知道巫蛊之祸是什么。
但也猜出来了,那应该是在几年后或者几十年后才会发生。
“陛下。”
卫青宽慰道:“那天幕所示是千年之后的事,或许后人是指其他......”
“其他什么?”
刘彻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舅甥两人。
“朕登基十几年,宽刑轻赋、北击匈奴、开疆拓土,后人凭什么把朕跟那个杀人如麻的武氏摆在一起?”
霍去病站在阶下,看着帝王阴沉的脸色,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
“那洪迈将陛下与武后并论,臣以为荒谬至极。”
“陛下北击匈奴、南平百越、凿空西域、开拓疆土,功业之盛,千古难有。”
“那武后不过一深宫妇人,侥幸窃权十余载,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卫青点头附和:“去病说得对,陛下且看那武后的结局,被迫退位,还政于子,死前自去帝号,以皇后之名下葬。”
“她若真有陛下这般雄才大略,何至于被几个大臣带兵入宫就逼得退位?”
刘彻听了这番话,脸色稍缓了几分。
但那巫蛊之祸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隐隐觉得自己将来会经历某种极其可怕的事情。
可天幕只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真可恨啊。
卫青和霍去病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从一开始听到后妃公卿,交臂就戮这八个字,就想到了卫皇后。
这妃子,应该跟姐姐/姨母没关系吧?
.....
大唐,立政殿。
李治还跪在殿中央,屁股上挨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胸口仍在微微起伏。
长孙皇后已经从偏殿出来了,李丽质和豫章公主跟在后面,三人悄无声息地在李世民身侧落座。
城阳小公主没敢出来,缩在偏殿的门框后面,只露出半张小脸紧张地望着正殿里的动静。
李世民阴沉着脸听完,又听到那洪迈评语。
他念了一遍,冷笑道,“她配跟汉武帝相提并论?”
殿中无人接话。
“合葬。”
听到武则天最后的遗诏内容,李世民却是更加生气了。
“她废了朕的孙子,篡了朕的江山,把李唐宗室杀得大半......”
他忽然猛地站起来,把案上那盏刚换的茶盏啪地摔在了地上。
茶水四溅,青瓷碎片飞出去老远,一片甚至弹到了小李治面前三寸的地方。
这可把他吓得整个人往后一缩,却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她配吗?”
长孙皇后走到李世民身侧,伸手轻轻按住了他因为暴怒而剧烈颤抖的手臂。
“二郎息怒,那武氏已经死了,她立无字碑,应是没有底气刻一个字在上面。”
李世民喘着粗气,低头看着长孙皇后按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一些。
“无字碑,难不成还以为后人会夸赞她这篡位之徒?”
李丽质也开了口,“阿耶,儿以为,还有,那武氏遗诏里特地强调要省去帝号、复称皇后。”
“也是因为她心里清楚,后人不认她武周的宗庙,只有我李家的太庙,才容得下她的牌位。”
“那武氏立无字碑,不敢写功,也不敢写过。”
听到妻子和爱女的话,李世民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李治。
“稚奴。”
李治哆嗦了一下,伏得更低了:“儿在。”
李世民胸中那口浊气翻涌了好久,才终于沉了下去。
“起来吧。”
......
大明,南京。
朱元璋正坐在龙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莲子羹。
天幕横在殿外,从早间武则天那段女皇临朝开始,他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里那碗羹就没动过几口。
“无字碑。”
“她逼死自己儿子,篡了大唐的江山,还把李唐宗室杀得血流成河,最后她立块没字的碑,就想让后人功过任由评说?”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朱元璋可讨厌这些乱江山的女人了。
马皇后坐在他对面,嘴角浮起一个无奈的笑。
“重八,你脾气也是,那武氏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您还能把她从乾陵里挖出来再问罪不成?”
“咱恨不得挖!”
朱元璋拍案而起。
龙袍的下摆带倒了那碗莲子羹,汤汁沿着案沿滴滴答答地淌了一地,他看都没看一眼。
“标儿,你说,这武氏干的事,哪一件是人干的?”
“咱觉得那武氏立无字碑,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一辈子干的事搁在谁的账本上都写不满一页好的!”
朱标坐在下首,听到父皇怒气冲冲地叫自己,放下手里的奏章,起身拱手:“父皇息怒。”
“儿臣以为,那武氏行径确有诸多可议之处,她立无字碑也确实有心虚之嫌,但......”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儿臣方才听那天幕上的江姓男子说,史书对她在位十五年的评价是,上承贞观,下启开元。”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标儿,她那是窃取,抢了李家的江山,自己坐上去。”
“大唐被这女人祸祸十几年,那是因为李家底子厚,跟她的本事有什么关系!”
“史书翻过去,谁提起这武则天不说一声牝鸡司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