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江然在卫生间里帮小兕子挤好了牙膏。
小兕子站在她专属的小凳子上，自己握着牙刷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刷着。
左边刷刷右边刷刷，上面刷刷
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得了，活脱脱一个现代萌娃。
江然伸手理了理小兕子头顶翘起来的一撮呆毛，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可以了。”
小兕子立刻跳下小凳子，拽着江然的衣角往卧室外面走。
“锅锅，阿姐和阿斗锅锅起来了吗？”
江然轻轻摇头。
“可能还没。”
结果，推开房门的瞬间，江然就看到嬴阴嫚和刘禅正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已经见底的矿泉水。
电视屏幕上赫然是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狄仁杰正坐在高堂之中，手边放着一盏茶。
“你们......”
江然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屏幕又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个人，面色复杂。
“几点起的？”
嬴阴嫚和刘禅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六点。”
听到这个阴间时间，江然一个踉跄，手扶住了门框。
“这么早.......”
小兕子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来，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上面狄仁杰正跟一个副将模样的人在堂中对峙。
她看了两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抬头看着江然：“锅锅，他们怎么了？”
“他们疯了。”
江然揉了揉太阳穴，“你们真是有力啊，六点起来看电视，连觉都不睡了。”
嬴阴嫚有点不好意思，“太好看了，昨天晚上洗完澡还没看完，我们寻思着，既然醒了，不如把下一集看了。”
她指了指屏幕，“狄仁杰怀疑边关将领私通突厥。”
刘禅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好像军情重案，比昨晚那个纸人的案子还带劲。”
“李元芳跟着狄仁杰一起去边关查案，刚跟当地将领对上了。”
“然哥你可不知道，他们怀疑的那个将军，手里握着十万大军的调动权！”
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洗漱了吗？”
“洗了！”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饿吗？早餐还没吃吧？”
嬴阴嫚摇了摇头：“不饿。”
刘禅也摇头：“我也不饿。”
小兕子站在江然腿边，仰着小脸看了一会儿电视，只是拽了拽江然的衣角，小声说。
“锅锅，窝有点饿了。”
“那我们先吃早餐。”
江然朝沙发上的两个人说，“你们是打算在酒店吃自助餐，还是买了在车上解决？”
刘禅毫不犹豫地接话：“路上吃，车上还能继续看。
嬴阴嫚也点头附和：“对，这段正看到关键时候，刚才那王孝杰说要调动大军去围剿叛军。”
“狄仁杰的表情不太对，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暂停一下等会儿接着看。”
江然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把电视关了。
“走吧，出发。”
四个人出了酒店房门。
电梯里，嬴阴嫚和刘禅还在低声讨论刚才那个情节。
“那个将军的表情太过于镇定了，镇定到像是提前知道有人会来查。”
“对，而且他提到叛军藏匿地点的时候，眼神往右上方飘了一下，那肯定是说谎。”
“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江然听着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们昨晚到底看到几点？都学会分析微表情了？”
嬴阴嫚嘴角弯了一下：“两点。”
“两点？”
江然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们六点又起来了？睡了四个小时？”
刘禅和嬴阴嫚都脸红了。
“电视太好看了。”
江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沉迷电视剧了。
电梯门开了。
奔驰车停在酒店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
江然拉开车门，小兕子自己爬上了后座的安全座椅，嬴阴嫚和刘禅也熟练地坐进了后座的另一侧。
三个人的座位分配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
嬴阴嫚坐在左侧，小兕子坐中间，刘禅坐右侧靠门的位置。
江然从驾驶座侧过身来，把手机连上了车载屏幕，然后投了上去。
“我去买早餐，你们先在车上看着。”
江然锁好了车门，转身朝酒店附近的那条早餐街走去。
那条街不长，但两边的小店一家接一家。
不一会，江然就拎着那袋沉甸甸的早餐走回车里。
那开车门声，三个人同时从屏幕上分了一瞬神。
小兕子最先反应过来，她吸了吸鼻子，目光立刻被江然手里那个冒着热气的纸袋吸引了。
“锅锅，好香！那个脆脆的味！”
“牛肉饼，刚烙好的。”
江然把纸袋放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的扶手箱上，把小兕子的那份先递了过去。
油纸裹着的牛肉饼还烫着，他帮她打开了最外层，让热气稍微散一散。
“你先晾一下，别烫到。”
小兕子接过那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饼皮送进嘴里，脆皮咔嚓一声碎开，里面的牛肉馅滚烫。
她呼呼地吹了两口气，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次！比昨天的蒸饼脆！”
嬴阴嫚接过江然递来的牛肉饼，没有急着咬，先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馅料。
深褐色的牛肉碎混着葱花，在饼皮间渗出一层薄薄的油光。
她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微微点头。
“肉比昨天的足。”
刘禅已经在旁边吃上了第二口。
“我觉得各有各的好。”
他说完又咬了一口，然后目光重新黏回了车载屏幕上。
那上面狄仁杰刚刚跟李元芳说了一句什么，刘禅的眉梢挑了挑，连嚼饼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小兕子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白胡几的阿翁在看什么呀？”
刘禅立刻接话：“他在看那个将军调动的军队是不是真的去了该去的地方。”
“那怎么看得出？”
“你看他的眼神。”
嬴阴嫚指着屏幕里狄仁杰微微眯起的眼睛，“他平时跟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是平的。”
“但现在他眯起来了眯起来的时候，说明他在算。”
小兕子歪着脑袋看了好几秒，然后笃定地点头：“阿翁算东西的时候，眉毛会动。”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江然吃着牛肉饼，也转过头来，看了看小兕子，又看了看屏幕，然后说了一句。
“还真是。”
“狄仁杰这个演员演得很细。”
他说完后，就认真的开车了。
刘禅手里的牛肉饼已经吃完了，他正在用纸巾擦手指，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然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