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坐在茶几前面的地毯上,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看了一小段。
画面里的狄仁杰正在烛火下翻看卷宗,小兕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朝江然说了一句:“锅锅,大大的看得清楚。”
刘禅那边已经研究出了门道。
他不仅下载了视频软件,还在应用商店里翻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然哥,这个能玩游戏?”
江然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刘禅正在一个游戏列表页面里翻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游戏图标一排一排地滚过去。
他指着一个叫“地铁跑酷”的游戏,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
江然瞥了一眼:“就是一个跑酷游戏。”
“你控制一个小人在铁轨上跑,躲开障碍物,收集金币,我小时候经常玩的。”
刘禅立刻点了下载。
游戏装好之后,他玩了一小段,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操纵着那个小人跳过一个又一个障碍。
他玩了两把,忽然抬起头来,朝江然说了一句:“然哥,这个有意思。”
嬴阴嫚拿着平板翻了一会儿,下载了一个视频软件,然后找到了《汉武大帝》的完整剧集列表。
她没有点播放,只是看着那些集数的缩略图,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着,像是在数还有多少没看。
外卖到得比预想的快。
门铃响的时候,小兕子从地毯上弹起来,跑到门口,踮着脚尖想去够门把手。
江然把她抱起来,让她按了开门键,然后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两个纸袋。
小兕子趴在江然肩上,鼻子已经闻到了纸袋里飘出来的香气。
“哇,好香鸭~”
江然把纸袋放在餐桌上,把里面的盒子一个一个地打开。
小兕子站在餐桌旁边,仰着头看着那些打开的盒子,两只小手攥着桌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锅锅,窝要七蛋蛋~”
江然把她抱上椅子,给她拿了一个蛋挞。
“先吹凉,刚出炉,有点烫。
小兕子双手捧着那只还烫手的蛋挞,低头吹了两口气,然后咬了一口。
酥皮在她齿间“咔嚓”一声碎了,蛋液软嫩香甜,带着焦糖味,在舌尖上化开。
她的眼睛立刻弯成了两道月牙,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好次!比之前的还好次!”
闻言,嬴阴嫚也拿了一只蛋挞。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
“不错,好软襦。”
刘禅则抓了一根鸡翅,啃了两口,又抓了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吃得满嘴油光。
他一边吃一边盯着平板上暂停的游戏画面,手指时不时地在屏幕上划一下,像是在用吃饭的间隙继续跑酷。
江然开了一罐可乐,喝了一口,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他调到了视频平台,找到《汉武大帝》的播放记录。
嬴阴嫚偏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蛋挞,声音含含糊糊的:“然哥,我们继续看?”
江然点头:“继续看。”
电视屏幕上,刘彻坐在案前,一脸愁容。
近来的战报,非常不利。
刘彻想到了卫青和霍去病,他喃喃自语。
“仲卿、去病啊......”
小兕子趴在沙发上,“锅锅,他在看什么?”
“刘彻在想卫青和霍去病。”
江然把声音放得很轻,怕吵醒她,“他身边没有能干的大将军了。”
画面切到了一座宫殿的廊下。
一个穿着深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卷封了火漆的军报。
“陛下,边关急报。”
刘彻接过了那卷军报。
他拆开火漆,展开竹简,目光在上面扫了两遍。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嬴阴嫚坐在餐桌旁边,看到屏幕上那个捧军报的男子时,偏头看了江然一眼:“那是谁?”
“霍光。”江然回答。
屏幕上,刘彻把军报重新卷起来,握在手里,攥得很紧。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陵,被匈奴人俘虏了?”
霍光跪倒在地上,低着头,不敢接话。
刘彻猛地把那卷军报往案上一拍,然后从案几旁边拿起一柄悬挂着的天子剑。
他握着剑,转身朝着殿中那排陶俑走过去。
刘彻把剑举起来,对着那尊骑马的陶俑狠狠砍了下去。
陶俑被剑劈中,碎成几片,散落在地上。
他又挥剑砍向那尊持戟的,再砍向旁边一尊站立的。
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暴怒情绪。
碎陶片在殿中飞溅,有的弹到了柱子上,有的落在了案几上,有的滚到了霍光脚边。
“他李陵怎么能成为匈奴人的俘虏?”
“你应该像这偶人一样,战死!战死!”
“给朕战死!”
刘彻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不配做李广的孙子。”
小兕子看不太懂屏幕上的画面。
那个皇帝在砍东西,砍得很凶,但她不知道他在砍什么。
她偏头看了看嬴阴嫚,发现嬴阴嫚的眉头皱得很紧,目光锁在屏幕上没有移开。
“一百五十万只箭镞都用光了。”
刘彻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车辕、车辐都砍断了,刀笔都做成了武器。”
“这不够,完全不够,完全不够!”
“此战大汉可以说是拼尽全力了。”
刘禅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
“而且李陵带的是步兵,五千人,没有骑兵掩护,孤军深入浚稽山,被匈奴单于的主力包围。”
“他打了八天八夜,杀了匈奴一万多人,最后箭尽粮绝才被俘。”
嬴阴嫚的声音带着错愕,“五千人对八万?”
“我不是听错了?”
江然叹了叹气,“你没听错。”
刘彻的声音又从屏幕上传出来,他拿着剑对准自己的脖颈:“你就应该战死。”
“自己了断自己很复杂吗?”
“他是缺乏杀身成仁的勇气!这是大汉朝的耻辱!”
“朕最看好的将军,却成了匈奴人的俘虏。”
“胆小鬼、败类!”
画面切到了一片苍茫的草原。
草地上有一群羊在慢慢地吃草。
一个穿着破旧汉服、手持一根长杖的男人站在羊群旁边。
那根长杖的顶端挂着一串已经褪了色的旄节。
这是汉朝使臣的节杖。
男人的头发散在肩上,面容消瘦,颧骨突出,皮肤被塞外的风吹得又黑又粗。
他就这样地看着远方。
那是长安的方向。
刘禅猛地坐直了身子。
“然哥,莫非是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