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颈一扬,冷哼一声:“末将粗人一个,不懂什么君臣虚礼!无胆无识、软弱误国的君主,我就是瞧不起他!”
关平左右为难,一边是并肩杀敌、性情刚直的袍泽大将,一腔愤慨发自真心;一边是礼法森严、名份既定的汉室天子,纵使庸弱,也不可妄议。
曹真铁臂紧锁刘协,长剑死死抵住天子咽喉,借着手中唯一筹码,居高临下对着城下赫赫军阵厉声喊话:
“关公,请退兵!”
刘协慌得失了方寸,忘了自己身份和家国大义,只顾苟全性命。他顺着曹真的意思,对着城下苦苦哀求:
“关爱卿,为了天下太平,好好退兵吧!”
魏军见主将挟持天子拿捏住了主动权,纷纷腰杆挺直,壮起胆子,齐声振呼:
“退兵!退兵!”
一众败军之徒仗着挟持天子的卑劣手段,继续嚣张跋扈。他们气焰滔天,一下子忘了刚才被汉军碾压屠戮、溃不成军的惨状。
马超双眸戾气骤生,冷声怒斥:
“堂堂曹魏将士,自诩沙场勇武,到头来只会挟持天子作歹?一群鼠辈,无勇无骨,可笑至极!”
沙摩柯双拳紧握,兵器隐隐震颤,刚烈性情让他忍不下这口恶气:
“我最看不得小人嚣张!若不是天子在其手中牵绊手脚,今日定将他们赶尽杀绝!”
汉军将士胸中憋满憋屈,数道目光,齐齐汇聚在阵前武圣身上。
长风猎猎,吹动青色战袍翻飞不息。武圣横刀立马,双目如渊:
“我大汉立世四百年,高祖起于布衣,百战定江山;光武披甲复社稷,代代君王都有傲骨风骨。四百年巍巍雄汉,底蕴浩荡,铁血传家,怎可能生出贪生怕死、懦弱屈膝的子嗣!”
“你,根本就是假的天子!”
刘协慌了神,拼命摇头辩解:
“朕是真的!关爱卿,朕真的是大汉天子!朕没有作假!”
曹真被武圣的说辞气笑,又怒又无奈:
“关羽!你强行辩驳、颠倒黑白,有意思吗?”
武圣竖刀半起,一双丹凤眼凛凛生威:
“纵使你是真天子,又能如何?”
全场人心悬起。
“今日!关某将为巍巍汉室清理门户,斩一斩失德误国的天子!”
亘古以来,臣不伐君、子不弑父,乃是天纲地常。
今日武圣一身正气,心怀四百年汉家社稷,直面懦弱误国的当朝天子,毅然要行千古未有之事。
曹真面色煞白,忍不住失声惶恐大喝:
“关羽!你敢!”
刘协直接魂飞魄散,厉声呵斥:
“关羽!你世代食汉俸禄,身为大汉臣子,怎敢口出此等大逆不道的狂言!”
关平吓得心头巨震,急忙策马冲出:
“父亲!逆天是大罪,万勿冲动!”
伐君之举祸乱千秋,一旦施行,便是千古逆臣,万世污名。
武圣心意已决,直面全军将士,坦坦荡荡:
“天子生性懦弱,畏贼苟安,受制权臣数十年,拱手河山、丧权辱国,拖累万民流离、社稷崩塌!”
城下汉军心惊失色,屏息瞠目。
对面的魏军将士同时生出不祥的预感,人人脊背发凉、手足发僵。他们原本以为武圣只是故作姿态、虚张声势,此刻惊醒,武圣说不定真的敢斩天子!
武圣昂首向天,一身浩然圣气直冲云霄:
“今日,关某恭请汉室四百年列祖列宗在上见证!刘协庸弱失德,败坏祖业、祸乱天下,乃汉室不肖子孙!今日,关某替先祖惩戒,斩刘协以正汉纲!”
曹真心神大乱,硬撑着底气嘶吼:
“关羽,你别虚张声势!你不敢的,我根本不怕!”
刘协强装镇定,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没错,他肯定是虚张声势!朕是天命天子,谁敢动手!”
武圣双腿狠狠一夹马腹,胯下神驹长嘶破空,裹挟漫天杀意,策马朝着城关迅猛冲锋而去!
他手持偃月刀,一往无前:“匡扶汉室!弟兄们,这四个字,你们懂么?匡扶、汉室!我辈毕生所求,终究还是匡扶汉室!”
所谓匡扶,从来不是姑息庸君、纵容奸邪,而是护四百年汉祚、保天下万民、守大汉风骨!
君王失德,成为汉室之蠹,乱世之祸,当断则断,当诛则诛!
沙场厮杀、斩将破阵的沉淀爆发而起,刚刚积攒的习气值,一步步充盈、沸腾、迸发!
嗡——!一声清越刀鸣骤然炸响,震彻山河大地。
武圣手中的偃月刀不再沉寂,刀身通体绽放出璀璨的青色光华,澄澈浩荡,裹挟着纯正磅礴的汉魂之力。
以他身躯为核心,一方无边肃杀的绝世领域轰然撑开,笼罩方圆数丈之地!
领域成型的刹那,天地气流凝滞,风沙止息,万物无声。
武圣正气凛然,威肃镇压八方。偃月刀似是承载了无数忠魂汉骨,生出道道灵性,微微震颤起来。
低沉悠远的龙吟声声不绝,盘旋回荡。凛冽刀芒吞吐不定,蕴藏着劈山断岳、倾覆城池的无上伟力。
武圣一刀劈出撼天动地,可裂山河,可破坚城,可斩奸庸!
曹真目睹匪夷所思的神威异象,瞳孔骤缩,心神崩碎:“不可能!他怎敢真的动手!”
刘协吓得浑身瘫软,语无伦次地凄厉哭喊:“朕是大汉天子!朕是天命天子啊!你不能杀朕!”
青色刀芒横贯长空,如天河倾覆、汉魂降世,摧枯拉朽地劈向潼关城头。
巨响震天,罡风炸裂,曹真与刘协的身躯瞬间被磅礴刀气撕碎,血肉一点点一块块炸开,消散在漫天青光中,形神俱灭!
滔天余力没有消减,顺势冲刷厚重城关。
轰隆——!地动山摇,砖石崩飞,轰鸣之声震彻苍穹!
巍峨坚固的潼关城墙应声断裂、层层坍塌,碎石夯土漫天翻涌。
汉军望着眼前惊天一幕,心神震颤,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