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女娃,落到院里。他身后,一个女人被两个天墟宗外门弟子打扮的人扶着,踉跄着站稳。
“夫人,到地方了。你们在这等会……孔宣应该待会儿就到。”
凌霜把女娃轻轻放下,又探手在那女娃腕上一按。
“看来只是在地牢里受了寒气。熬碗姜汤,喂下去,明日就能好。”
“仙尊大恩……”那女人眼里噙着泪,就要往下拜,被凌霜抬手虚扶住。
“不必。要谢,去谢你儿子。”凌霜摆摆手:“老夫也不过是为了救自己徒弟。”
女人愣住了:“是宣儿让你救我们的!”
“你们家孔宣,天天喊着要娶老夫的徒弟。”凌霜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还抓了老夫的大徒弟威胁,老夫可还没答应呢。”
他掸了掸袍角,转身朝堂屋走。
“先进屋,喝口热汤。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听到凌霜仙尊的话,他们才知道,这人其实是金乌族小郡主,楚雅彤的师尊。
院子里,孔宣站在那口大水缸边,把身上那件月白喜服脱下来,换了身其他服装,还把这衣服给烧了。
火光照着他半张脸。平日嬉笑惯了的一张脸,此刻一点表情都没有。
凌霜站在堂屋门口,看在眼里,没说话。
楚雅彤在屋里听见“嗤啦”的火声,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小声嘀咕。
“这人,烧自己的衣裳跟烧仇人似的。”
“不过……今天他也出了力。”
上官彻把窗支起来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
“睡吧。天一亮,妖界就要变天了。”
“哥哥。”小女娃不知何时钻到了孔宣腿边,仰着小脸问:“宫里的灯,为什么还不亮呀?”
孔宣一愣,弯腰把她抱起来,望向北方。妖皇宫殿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几点灯火,像野兽夜里睁着的眼。
“因为有人在等父皇睁眼。”他轻声说,“等父皇醒了,宫里所有的灯,都会亮起来。”
“真的吗?”
“真的。哥哥跟你拉钩。”
小女娃伸出小指,勾住他的,咯咯笑起来。
凌霜站在檐下,听见了,没有回头,只把袖口轻轻拢了拢。
屋子里,楚雅彤把赵浮云安顿在榻上,又忙着烧水、找药、铺被子,把上上下下的小事包圆了。直到闲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别逞强。”
上官彻把一碗热水塞进她手里,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
楚雅彤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喝着喝着,肩膀就塌了下来。
“上官彻……我把他杀了。”她声音闷闷的,“我替我爹娘报仇了。”
上官彻说:“嗯。杀得漂亮。”
“可我心里,怎么空落落的。”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他死了,我爹娘却还在昏迷。”
“但你的仇都报了。”上官彻看着她,一字一句,“你一个人,把两个家的债,讨干净了。他们会醒过来的。”
楚雅彤鼻子一酸,把脸埋进碗里,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
她突然又把碗一搁,来了精神。“还有无极呢!狮野不过是他的刀罢了,无极才是拿刀的人!我们还有硬仗要打呢。”
“好。”上官彻眼底染上一点笑意。“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