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躺着个人,侧身向内,一动不动。
上官彻脚下极轻,走到榻边,掀开纱帐。
他伸出的手,忽然僵在半空。
“仙尊。”
凌霜闻声掠过来,往榻上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榻上躺着的,哪是妖皇?
是个穿着皇袍的人偶,脸上贴着一张血色的符,嘴角似笑非笑,正冲着他们。
“替身傀儡。无极这老东西,竟然防着这一手。”
“不能碰。”凌霜拦住上官彻的手:“这傀符连着主人的神魂。一碰,无极立刻知道有人来了。”
两人隔着纱帐,都没动。
上官彻的目光在寝宫里扫了一圈:“一个人偶摆在这,那真的,还在宫里?”
凌霜蹲下身,指尖在地砖上抹了一把。
“这寝宫地底,有极淡的龙涎草味。妖皇中毒深,日日要用药吊命。地底应该有密室。”
凌霜摸出三枚小钱,往地面各弹了一枚。
铜钱落地,“叮”的一声,出现了一个蓝色占卜图。
“龙榻正下方,移开它。”
上官彻伸手,魔气托住龙榻,悄无声息地平挪了三尺。
榻下露出一道极窄的石阶,黑洞洞的,有一股凉气往上涌。
……
石阶尽头,妖皇孔耀润就躺在石床上,眼窝深深凹下去,身上盖着半旧的锦被,手腕上还挂着一圈没勒消的红痕。
“他还活着。”凌霜搭了脉:“真够狠的,用毒拔着命,再用药吊着气。无极不敢让他死,又不肯让他醒。确实够狠。”
上官彻没说话,俯身把人打横抱起。
“轻点。他胸口还压着一股毒血。”
两人原路返回,刚到阶口,头顶忽然响起脚步声。
巡逻队的妖兵,铠甲摩擦,越来越近。
凌霜抬手,一掌按在石阶侧壁,一道灰蒙蒙的结界从头顶蒙下来,盖住整个密道口。
“噤声。”
妖兵从头顶来回走了三趟。靴底踩过龙榻边的地砖,“嗒、嗒、嗒”,像踩在两人心口上。
直到脚步声远了,凌霜才松开手,掌心全是汗。
“走!”
……
客栈里,楚雅彤抱着膝盖坐在门口,眼皮打架,硬撑着不睡。
“楚姑娘,进去歇会儿吧,我看着门。”蓉蓉披着外裳出来。
楚雅彤冲她皱皱鼻子:“你不也守着浮云守得紧嘛,咱俩半斤八两!”
蓉蓉脸一红:“谁、谁守得紧了。”
“大师兄半夜翻身喊你,谁一个箭步就冲进去啦?”
“……你还听墙角!”
“我那是关心师兄妹!”
正斗着嘴,院子结界开了。
上官彻抱着妖皇进来,凌霜随后把结界合上,脸上没多少血色。
楚雅彤唰地站起来:“回来了!妖皇救出来了没?”
“嗯。”上官彻把妖皇安置在内室榻上。
蓉蓉手脚麻利地打热水、备布巾。
听到妖皇被带回来,妖皇后脸色苍白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来到妖皇身边。
“夫君~”
可是妖皇中毒太深,嘴唇发紫,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