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目送新皇、楚王一行人入章华殿后,方才四散退去。
厚重朱红宫门缓缓闭合,隔绝外朝万千人声,殿內一瞬静了下来。
新皇楚轩澈亲自走在前面引路,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温润笑容:
“皇叔,皇婶,一路长途奔波,实在辛苦。
朕早已吩咐內务府重新整飭章华殿,內里陈设,全是当年皇叔在宫中常住时偏爱的样式。
二位今夜在此安歇,无论缺什么,只管吩咐宫人內侍,不必拘谨客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擎渊身后那些风尘僕僕却目光锐利的隨行人员,语气愈发亲切:
“只是朝中堆积无数奏摺,朕尚需回宫处置,便不多留在此处叨扰皇叔静养。
明日太和殿洗尘宴席之上,咱们叔侄再从容敘旧。”
楚擎渊神色淡淡,嘴角微勾,頷首:“嗯,有劳皇侄了,你去忙吧!”
楚轩澈身形微顿,因楚擎渊的这句『皇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阴霾。
很明显,皇叔並不承认他这个新皇!
他神色自若,笑得愈发温润:“皇叔,皇婶,朕先告辞了!”
说罢,他缓步走到殿门,摆出告辞的姿態,正要抬脚踏出殿外。
就在他即將迈出殿门的剎那,楚擎渊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新皇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皇侄留步。”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笑意不变:“皇叔还有何吩咐”
楚擎渊神色淡淡,目光平静地直视著他:
“本王此番回京,除入朝述职、领受封赏,尚有两件私事要办。”
“本王想去看看皇兄。昔日多蒙皇兄赐婚,才有今日与王妃的姻缘,本王欲带王妃前去请安,当面谢恩。”
话锋微微一转,他侧身让出身后始终沉默静立的薛老,淡淡介绍:
“这位便是江湖人称云奇先生的神医。”
“听闻皇兄缠绵病榻,本王特意请他同来,为皇兄诊脉,或许尚有调理迴转的余地。”
楚轩澈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云奇先生的名號他早有耳闻,世间传言此人妙手回春,能起沉疴、活危重之人,乃是当世无双的杏林圣手。
眼前白髮疏须、双目清亮通透的老者,竟是那位传说中的神医。
亦是曾经在宫內的那位传奇御医,他虽没见过,但宫內太医院至今还在用他的医方。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对著薛老拱手,笑容真诚了几分:
“原来是云奇神医驾临,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薛老轻轻捋过頷下白须,谦和浅笑:
“陛下谬讚。草民不过乡野一介郎中,略懂几分岐黄粗浅医术。
听闻旧主龙体违和,隨王爷入京一试,若能稍尽薄力,便是草民之幸。”
“旧主”二字,他说得极轻,却让楚轩澈心头微微一跳。
“皇叔有心了。”楚轩澈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
“父皇確是……抱恙已久。既然皇叔与神医有此心意,朕自当成全。”
“只是父皇病体沉重,恐惊扰了圣驾,朕需先派人去寧寿宫知会一声,免得失了礼数。”
他转向身旁一名內侍,语气不容置疑:“去,先通知魏统领,就说楚王殿下携云奇神医前来探望太上皇,让他好生准备著。”
楚擎渊眸光微深。
他去看望自己的皇兄,为何要先通知魏翔